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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0/2008

    如果

    在聊天时谈到,如果当时没有如何如何,现在会是怎样怎样。
    于是突然回想起了2004年的2月,将665个大学生斩于马下的那个春天。如果当时在分岔口选择的是从政而不是从军,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我启动了伟大的人肉引擎。
    互联网是个好东西,四年前的东西虽然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却依然完整而清晰。
    顺利在笔试和面试中击败所有对手后,我放弃了最后的体检而去参加了边防的面试。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当时成绩排在我后面的两个女生被录用了,排第二的那位在考上的第二年就又参加了考试,跳槽到了劳动保障局;排第三的那位似乎挺拼的,去年已经当上了办公室副主任,应该是个股一级的职务。
    弃政从军的某位同志现任正连指导员,从进步程度来看是差不多的,但是哪一种生活会更快乐一点呢?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过程十分辛苦,但应该说基本上是没遇到什么挫折的,可在地方上奋斗的可能就要多不少的拼搏和历练,相应的收获也会多得多。如果当时没来当兵的话,现在估计也一样是办公室一族,但形象上应该就完全不一样了吧……说不定已经成了个挺着啤酒肚晃悠的家伙了呢,呵呵。
    回味过去是很有趣味的,不过历史不需要如果,时间的车轮在上了一条道后就只能不停前行。既然现状还算马马虎虎,不如抖擞精神继续上路。该赶紧把教材弄齐开始着手准备明年的考试了。
    7/16/2008

    流水帐

    5月份
     
    制定竞赛方案,整合两大部分细则,其间为满足领导要求修正五、六次
     
    6月份
     
    联系设计奖牌,确定样式,讨价还价,三、四回合定稿
     
    7月1日
     
    杨佳扫荡了上海闸北分局,我扫荡了赛程安排、开幕式策划案、主持词和领导讲话稿,然后被感冒病毒扫荡
     
    7月7日
     
    做好开幕式横幅,通知好相关人员,准备好竞赛所需各类表格
     
    7月8日
     
    自购红纸油笔做好竞赛成绩榜,借用老婆右手写下抬头标题,张贴完毕;检查落实场地、横幅、音响等各项准备措施,打好受暴雨影响临时改变赛程的腹稿;联系彩印笔试2考卷,晚上10点验收完毕
     
    7月9日
     
    雨水在8号全部降完,上午开幕式顺利完成,组织得力。第一项竞赛进行过程中临时被塞了一堆琐碎公差,两头挥汗狂奔。下午至晚上监考4个项目,全程跟紧,确保过程绝对公平。注意事项讲了一百遍啊一百遍还是有人犯错,声嘶力竭
     
    7月10日
     
    砰砰砰砰砰!一9四8共41环,优秀。观众及工作人员先打完,竞赛选手再上场。负责带队进出场、换靶纸算成绩,带几个小弟来回跑了十几趟,太阳毒,但似乎反而把感冒给晒好了。下午关起门来评卷算分,7门成绩出炉。到最后一项竞赛现场帮忙组织,顺利完成
     
    7月11日
     
    最终得奖名单出炉,明细成绩全部登榜,将名单提供给做奖牌的,对奖牌样式进行最后确认
     
    7月13日
     
    完成闭幕式方案、主持词及领导讲话初稿,准备好横幅
     
    7月14日
     
    稿子呈领导后,因与某部门的会有冲突,又因阿瞒要求颇多,议程几经修改,专门制作通报;验收奖牌,表面较粗,牺牲午睡时间将每块牌擦得闪亮;指导调试音响,到财务领取奖金,小心翼翼分装;布置会场,吩咐领奖人员上下台顺序。总算基本顺利完成,领导全部表示满意
     
     
    一件较大的任务终于圆满完成了,该报销的还没报,新的事情已经又一堆堆涌上来……2008,to be continued
    7/3/2008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看《投名状》看到苏州城破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当时想不起是在哪里看过类似的东西。
    今天偶然看到一篇评论才恍然大悟……
    庞青云和赵二虎的原形其实并不是“刺马”案里的马和曹,而是李鸿章和戈登。没错,赵二虎的原形居然是被我党定性为刽子手的“洋枪队”头领戈登。
    真实的历史中,苏州城和影片里一样是降了的,只不过守将谭绍光是被部下刺杀的,刺杀他的为首者是纳王郜永宽。由于苏州城久攻不下,李鸿章的部下程学启与纳王等苏州叛将订下纳降密约,为双方作保的正是戈登。但苏州投降后,李鸿章为防降兵造反,撕毁约定设计杀掉了郜永宽等八名守将,将苏州城里的几万太平军全部屠杀。戈登对李鸿章的背信弃义勃然大怒,认为是对他名誉的侮辱,拿手枪到处找李鸿章决斗,未果后还下通牒要求李鸿章下台,否则就率洋枪队进攻淮军,将苏州还给太平军。后来清廷要封戈登为提督,戈登提交了辞呈并拒绝接受李鸿章的万两白银赏金,声称“由于攻占苏州后所发生的情况,我不能接受任何标志皇帝陛下赏识的东西。”以前在书上还看到一个情节:李鸿章设鸿门宴杀掉苏州降将后,戈登抱着郜永宽的头颅痛哭流涕。所有的这些,都在《投名状》里找得到影子。
    仁义礼智信是中国人最早说的,但早在一百多年前的清朝,中国人的信义就已经完全输给了洋人,今天就更不用说了。人无信不立,崇尚厚黑而随时可以背叛契约的人能在21世纪走多远呢……呵呵。
    6/28/2008

    意志这玩意

    惊闻星爷培训未过,惨遭淘汰。不光3公里跑不下来,甚至连100米都没有过关。
    呜呼哀哉,虽然并不是非常意外,但自己的战友活生生地被硬指标刷下来,终究还是不大好受的。
    其实比起当年在上海跑的一天两个5公里,3公里根本不算什么了,姚胖子一百八的分量不是一样跑及格了……星爷好像也重不到哪去,说到底还是意志的问题。
    讲意志其实也是废话,有意志的话早就减肥了,绪哥自己硬从一百六跑到只剩一百二,整个人像用刀砍掉了一半似的,星爷只要有绪哥一半的精神都够了。
     
    自我检讨一下,自己也已经放松了太久(半年了吧),最近身体状况明显感觉退步了。赶紧练练练。
    6/25/2008

    何在

    2008年6月17日15:15
    听见了2008年的第一声蝉鸣。
    只吭了两三声,前后还不到半分钟,但听了真是相当的舒服。
    因为蝉鸣的时节,我穿着条湿了的裤子考上了初中,在图书阅览室里参加一场走形式般的高中保送考,懵懵懂懂地考进了厦大管理学院,意气风发地穿上了绿军装。
    蝉鸣代表着结束,蝉鸣宣示着开始。
    不过一个礼拜过去了,蝉鸣再也没有响起,风神倒是呼呼地来了。
    该死的。
    6/12/2008

    很好很衰小

    嗯,天降祥瑞。
     
    如果说连续6次执勤遭遇大雾算是一种很衰的表现的话,那么2008年6月12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可以称为极衰了,呵呵。
     
    一直到下午4点半之前,一切都还如无波的湖面一般平静。但在入境旅客验放到一半的时候出现了状况,公安出入境的签注系统报销了,据说是省一级的系统出了故障,不光泉州,厦门那边造成的麻烦更大,因为客流量是好几倍。于是,十几个旅客在签证处排队等了半个多小时,我们也陪着等了半个多小时。到最后一名旅客通关完毕时,已经是5点40分,前后整整验了一个小时,可苦了在台上从头坐到尾的郭少同志。
     
    “吃饭咯!”终于松了口气,纷纷高兴地收工。可走出大门时,发现驾驶员老野正在中巴后面跟一个大巴司机理论。完了,又出事了。那冒冒失失的大巴司机在倒车时都不往后面看一眼,直接把屁股蹭到了我们的中巴屁股上,中巴的一个尾灯被撞裂了,车尾也刮了几道沟。虽然大巴那边被撞凹了一大块,但大巴司机要负全责,加上换尾灯要一千块钱左右,当然把他拉着不放。但他拿不出钱,最后先扣了大巴的运营证,明天继续找客运公司索赔。
     
    加上这么纠缠一会儿,等吃完饭时已经是六点多了,往常这时候都已经回到单位了。然而事情还没结束。上高速开了一段路后,居然堵住了。高速公路上塞车!我这还是第一次在高速公路上被塞住……塞得一塌糊涂,车子排了估计有一两公里长,像乌龟一样慢慢往前挪。本来中巴还剩一格半的油,从开始堵到看见堵塞源,油耗得只剩一格了。事故现场惨不忍睹,三辆大车追尾,一辆大巴被夹在两辆重卡中间,最后一辆卡车的半个驾驶室被撞瘪了。
     
    过了事故现场,骂骂咧咧的大家总算为提起来的车速感到一点欣慰。但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又堵住了。向前爬行了不到一公里,两辆小车像砸碎的玩具一样瘫在路边,其中一辆是奔驰,居然被撞得整个车都转向了后面,车头基本上被撞烂了,另一辆小车自然情况更加糟糕。由于后面经过的防护栏有好几处被撞得乱七八糟,怀疑有可能是其中的一辆酒后驾车,发疯了一段距离才把另一辆给撞飞的。
     
    第二起车祸的现场,距离高速公路出口只有几分钟的路……而我们在高速公路上已经整整耗了一个小时。出高速路口时,大家对看到的景象已经没有一点诧异了。路口又堵了,一辆军用卡车的半个车头碎了,横在路边,它的前面是一辆遭遇可想而知的小车。
     
    回到单位里时,已经是晚上7点50分。由于我的衰是有前科的,有同事调侃说要封我衰神称号。不过也有同事说,问题在于今天是距“5·12”整整一个月。
     
    只希望8月份快过去,2008快过去……今年的祥瑞已经够多了,太多了。
    6/7/2008

    5年了

    永远比新潮慢半拍的老爸老妈终于也看起了士兵突击,跟我聊起了许三多。
     
    我说许三多不真实,史今班长跟我大训队里的班长很像。于是勾起了2004年9月至2005年1月那段在上海时的回忆。
     
    不知不觉,头尾已经当了5年的兵。5年时间磨去了很多东西,包括才华包括活力;5年时间增长了不少东西,却没多少能引起心里的欢喜。
     
    老爸说要一直干下去,我说要走一步看一步。反思自己这几年的表现,对自己能走多远并没有十足的自信。要学的还很多,要沉下气来做的事情更多。
     
    下一个5年,继续努力。
    6/3/2008

    真正的英雄,在身边

    听了一下午的“抗震救灾英雄事迹报告会”。只听了开头1分钟就被雷得外焦里嫩……我说这是报告会还是朗诵比赛啊。毋庸置疑,只要踏上了那块地狱般的土地,给了灾民哪怕只是推扶一把的帮助,都是值得尊敬的英雄,何况在台上做报告的确确实实都是克服了许多艰难,为灾民提供了许多帮助的人。然而,理想中的英雄,不是这样夸夸其谈的姿态。除了捐款外什么也没做的我是没有资格指责比我贡献了更多的人们的,人在付出之后收到回报也无可厚非,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仰视着来自大海之外、有着同样肤色却流着不同血液的一群人,所以心情的落差一时让自己有点难受。
     
    来自日本的救援人员,和我们一样是吃皇粮的,生活比我们优越的多,但他们却能主动到满地尸臭的异国他乡去,默默地搜救异族人民,默默地列队对无力回天的往生者致哀,对中国方面的安排则毫无怨言。返回日本后,等着他们的是鲜花和欢呼,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们的语气无比沉重,他们在接受采访时表现出的都是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在他们眼里的,是失败,是挫折。
     
    我们的英雄们在做什么呢?他们慷慨激昂地高呼着:“要夺取这场抗震救灾斗争的最终胜利!”听到最后两个字时,心里像被扎了一下。哪来的“胜利”?天上有九万同胞在看着,谁有资格说这场斗争有“胜利”?
     
    终究是太急功近利了。
     
    但这场报告会还是给了我感动的,在会场之外。突然想起了先前为我们做报告的峰兄,当时他磕磕巴巴的流水帐式报告让不少人觉得哭笑不得,他对领导塞的蛋黄派、灾民送的稀粥等等细节的讲述也有点偏离主旋律,最后一句“见到你们太好了”也缺乏英雄气概,但这才是真实,这才是在地狱里摸爬滚打过、在满目伤病的惨境里受挫过、在艰苦的生活环境里彷徨过的真实。现在回想起他低声强调自己“其实并没有亲手治好任何一位灾民”的表现,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真正的无名英雄,就在我们的身边。
     
    昨天阿采发了条短信过来,说他正在绵阳救灾。我说自我保护放第一位,注意安全。我无法帮他什么,他却将为我带回更多的感动。
    5/25/2008

    荣光

    赴四川救灾的两位勇士晚上8点左右回来了。说是全员分两批轮休,但根据目前的形势,应该是不用再去那里了吧。家人悬在空中的心也总算可以放下来了……不管前往一线努力救灾的战士还是在后方默默支持的家属,都是伟大的。
     
    与这些平凡的伟大相比,一些冠冕堂皇的事物则让人哭笑不得。组电明字[2008]24号《关于做好部分党员交纳“特殊党费”用于支援抗震救灾工作的通知》与中组发[2008]3号《印发<中国共产党党费收缴、使用和管理的规定>的通知》中的第十四条明显矛盾,中组部这次荣光了。
    10/27/2006

    传说中的点名提问……被妖妖点名了

    01.最近在做什么事:
    残酷的加班期告一段落,小憩并准备开始读书
     
    02.现在最想做的事:
    睡饱
     
    03.最近吃的东西:
    执勤现场的家常菜
     
    04.最近开心的话题:
    疯狂加班暂告段落
     
    05.你找到自己的爱人了么:
    点头

    06.营业场所只营业到两点.怎么做夜猫子:
    夜猫子睡觉去

    07.你打算多大结婚、多大生孩子:
    两年后结婚,再过一年生孩子
     
    08.到现在为止做过最让人受不了的事:
    得理不饶人
     
    09.别人为你做过最为感动的事:
    一向不和的某班长在我考核五公里时推着我跑完最后一段

    10.2005爱过多少人:
    爸、妈

    11.曾经最想做但没做的事是什么、以后还会尝试么:
    当医生。下辈子再试吧

    12.现在有喜欢的人么、怎么形容TA、用1句话表白会说什么:
    有,好人,表白:加油

    13.如果你喜欢的TA爱上了别人,会祝福TA么:
    不会
     
    14.如果到30岁还没找到彼此真心相爱的人会随便找个人结婚么:
    不会

    15.朋友请客吃饭、大家心情愉快,吃过饭最想做什么事:
    通宵喝酒
     
    16.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选择谁、理由呢:
    爱我的人,理由:因为我决不会背叛,所以只需要找个不背叛我的

    17.就你而言,什么样的男性服饰比较吸引你:
    军装

    18.你喜欢现在的生活么:
    喜欢

    19.身材和外貌觉得哪个更重要:
    外貌
     
    20.谁是世界上最有思想的人:
    孙武
     
    21.什么样的TA能吸引你:
    高尚的人

    22.分手后、TA后悔了又来找你,你会:
    好好教导一番

    23.你憧憬的幸福生活:
    家庭和睦,事业顺利
     
    24.你的另一半和你一起的时候有了外遇,你会原谅TA么:
    不会

    25.你觉得自己能过一辈子的单身生活么:
    可以
     
    26.你觉得初恋能白头到老么:
    有可能
     
    27.会因为什么事生气: 
    可以容忍背叛,但无法容忍无能
     
    28.如果任何职业薪水都一样、你会选择哪种职业:
    还是选择当兵
     
    29.给你一次机会、会选择在死后复活么:
     
    30.通常不爽的时候怎样发泄:
    挥霍体力

    31.爱到底是什么感觉:
    责任

    32.如果突然死亡、选择怎样死:
    意思是选死亡方式吗?战死最好
     
    33.如果你知道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会做什么:
    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34.你觉得世界上缺了谁你不能活下去、为什么:
    没有耶

    35.如果被我不幸点名,你会怎样:
    呵呵,有问必答

    36.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蛮可爱的孩子

    37.你觉得我有可能做主持人么:
    ……印象中有做过吧

    38.有什么特点的人喜欢跟你做朋友:
    有那么点才华,有那么点愤青

    39.呃…死亡是什么:
    归宿

    40.你的口头禅是:
    省省吧……
      
    41.你自己做过最尴尬的事:
    叫错人吧
     
    42.对花心男人或者女人的看法:
    都去S

    43.你有、或者你接受性伴侣关系么、为什么:
    点头,天性也
     
    44.当你深爱的TA跟你不在同一城市,会怎样:
    不可能,不在同一城市的绝对不予考虑

    45.如果你有孩子了会取什么名字(男女各一):
    庄甲兵,庄妍

    46.以后要儿子还是女儿呀、为什么:
    男的,长大当兵去

    47.你有没有给过喜欢的人一点浪漫情调:
     
    48.要怎样才能恢复“爱一个人”的本能呢:
    ……早投胎吧

    49.如何确定喜欢的人的感觉呢:
    用脑子推理
     
    50.如果有误会、对方疲于解释,你会谅解TA么:
    对我来说不存在误会……凡事要讲证据的

    51.这游戏无聊么:
    不会,是累……

    52.你今天吃了什么:
    三餐食堂大锅菜

    53.今天有异性约会,穿什么:
    来不及换,于是穿制服……
     
    54.什么样的女人最招男人爱:
    体贴

    55.对你来说、我重要么:   
    重要啊,有共同语言的都重要
     
    56.我会幸福么:
    肯定会啦,慢慢来

    57.你喜欢淋雨么:
    喜欢

    58.现在你有可以想念的人么:
    去了深圳的兄弟吧

    59.如果当众说别人讨厌而对方反驳说:“你估计也不比我逗人爱...”会怎么办。
    废话,本来就是这样啊

    60.十八成人礼时,你希望那天收到什么样儿的礼物?
    《成人证书》
     
    61.写下10个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并按顺序逐一排列。
    饺子、西瓜、鸡蛋、猪蹄、排骨、牛排、肉丸子、红烧肉、海蛎煎、刀削面

    62.写下10个自己喜欢的同人配对。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63:写下你喜欢的配对的作者吧~~
    乱配对的都去S……
     
    64:如果你身边的朋友是HOMO(或者有倾向),你会怎么想怎么反应?
    去S去S去S

    65.[附加]請在下面重復冒號後面的内容:儸貫中是個意淫狂。周瑜才是真正的英雄。伯符公瑾 斷金君臣天道。(無聊的附加..爲了藍色而清靜的地球!握拳。)
    出这题的去S……

    66,目前为止让你郁闷时间最长的一件事是什么?
    身高至今还没有继续长的迹象

    67.如果有来生,你想成为哪种生命体?(这是偶加的题,你们一定要回答哦!)
    5/2/2005

    水调歌头(2005-4-24 )

    水调歌头

    残月落金杯
    默饮影相陪
    纵有杜康佳酿
    下喉尽无味
    嗟叹人生苦短
    惟恐年华虚度
    无颜祭先辈
    征歧途
    踏险峰
    终无悔
    岂可言败
    天地不容英雄泪
    天遂所愿罕有
    多系可欲难求
    功成在人为
    斩却烦恼丝
    扬眉冲云飞

    大蛇丸出奔(2004-8-13 )

    大蛇丸出奔

    话说大蛇丸是木叶里数一数二勤奋好学而又善良内向的天才少年,和自来也、纲手都是木叶里第三代火影的弟子。

     一日……
     (大蛇丸挑灯伏案苦读中,自来也喧哗入)
     自来也:大蛇丸!大蛇丸!咦?怎么这么晚还在读书啊!
     大蛇丸:……是师兄啊。什么事啊?
     自来也:来来来,我带你去个刚刚发现的好地方!
     大蛇丸:……可是我想把猿飞老师教的功课再温习一遍啊。
     自来也:(一把拖走)得了吧,你脑子这么好不用担心功课!那地方可真是极品赞啊,你不去会后悔的!
     大蛇丸:(手里还攥着笔纸)……………………
     (片刻后,一面墙边)
     自来也:(轻声)看,我没说错吧!简直是天堂啊……
     大蛇丸:(脸红)……………………
     (二人正在女浴池围墙的一个破洞后面……)
     (突然,有人敲了敲大蛇丸的背)
     大蛇丸:(回头,面色顿时惨白)老、老师!
     三代目:(勃然大怒)你在这里做什么!
     大蛇丸:啊、啊,是、是自来也师兄……(突然他发现自来也早不见踪影)
     三代目:什么?
     大蛇丸:(满头大汗)呃、那个,我读书读累了出来散心……
     三代目:(脸色有所缓和,但突然发现地上一物,暴跳如雷)散心?!那这是什么!!
     (大蛇丸低头一看,顿时石化。地上有一白纸,上画有光膀子美女一个,墨迹未干……)
     三代目:你心术不正,罚你清洗村里男浴池一个月!这东西我没收了!
     大蛇丸:(泪如泉涌)……………………
     (此时自来也正躲远处一树上不住叹息没能顺手带走自己的宝贵大作……)

     另一日……
     (大蛇丸挑灯伏案苦读中,纲手轻盈舞步入)
     大蛇丸:(惶恐状)师、姐,你、你不会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吧……
     纲手:(温柔笑)我知道你一定是受委屈啦,大蛇丸这么好的男生怎么会做那么咸湿的事情呢?我请你吃饭吧,心情要好起来呀!
     大蛇丸:(脸红)谢谢……可,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纲手:(一把抓住大蛇丸)走啦走啦……跟我不用客气……
     大蛇丸:(心里一阵感动)……………………
     (一小时后后,一菜馆二楼)
     大蛇丸:(面色惨白)唔……师姐……我不行了……
     纲手:(一手拿酒坛一脚踩椅子一身酒气)你是不给姐姐我面子吗!拿出男子汉的气概来啊,喝!
     大蛇丸:(泪汪汪)真、真的不行了……饶了我吧……
     纲手:(不由分说一把拉过大蛇丸就灌)不要骗我!喝!
     大蛇丸:(脸色由白变绿,终于忍不住冲向窗台)呕…………
     三代目:(满脸青筋全身发抖)大,蛇,丸!!又,是,你!!
     (吐得七荤八素的大蛇丸向下一看,顿时石化。楼下三代目的帽子上全是污物……)
     大蛇丸:(酒吓醒,舌头却依然打结)啊、这个、那个、是师、师姐她带我……(突然他发现纲手已不见踪影)
     三代目:不要狡辩!给我把帽子洗干净,罚你到村里洗衣房干一个月活!酒我没收了!
     大蛇丸:(欲哭无泪)……………………
     (此时纲手正在山上四处活蹦乱跳发酒疯……)


     又一日……
     (大蛇丸深山苦练忍术中。自从酗酒事件以后,大蛇丸再也不敢呆在村里读书了)
     大蛇丸:(长吁一口气)自从我逃到山里来修炼以后,总算过上了几年清静的日子……听说自来也那家伙收了个叫河叶乐的弟子,不知人如何呢。算了,那咸湿鬼的弟子估计也没什么水准……继续修炼召唤术吧,喝!
     (施放忍术后,一条比人还要粗两倍的蟒蛇被召唤出来)
     大蛇丸:哈哈,太好了,已经可以召唤出这么大的蛇了呀,这下子可以轻易打败自来也的癞蛤蟆啦!嗯?什么声音……哇啊~~~!
     (从天而降一只巨大蛙腿……)
     蛤蟆文太:喂,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一声惨叫?
     河叶乐:是你幻听吧?
     (一阵风刮过,被踩成一薄片的大蛇丸和它的蛇被揭起吹走。他木然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无声地控诉着万恶的弄人命运……)

     大蛇丸笑了。他已经出离愤怒了,那个和善勤奋的乖学生大蛇丸已经死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既然老头大人甚至小孩都跟我过不去,那就走着瞧吧,总有一天我要回来的,到时要让你们这些坏蛋都尝尝我的厉害!哎哟喂……(身心都布满伤痕的大蛇丸一瘸一拐地远离木叶村而去,越来越远……)

    迷人的青色美女蛇(2004-8-13)

    迷人的青色美女蛇——Shego

    2004年的暑期,喜欢迪斯尼的人们有福了,央视居然大发慈悲引进了迪斯尼的新片《麻辣女孩》(Kim Possible),在少儿频道每天播放。麻辣女孩讲述的是身怀绝技的高中女生基姆在好朋友冲不停(Ron Stoppable)和网络天才伟德的帮助下,同以杜肯博士(Drakken)为代表的邪恶势力作斗争的故事。片中人物的性格都很饱满,情节十分贴近生活,是非常不错的一部片子,而丁文琪演唱的中文主题歌也为之增色不少。
     麻辣女孩基姆、笨手笨脚的犹太男孩冲不停、像人一样聪明的无毛鼹鼠拉富斯(Rufus)都是很讨人喜欢的主角,但最吸引我的,却是最主要的反派杜肯博士身边的女帮手——席果。
     席果(Shego)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美丽而凶狠。乌黑的长发、绿色的眼影、绿色的嘴唇、黑绿相间的紧身服,构成了一个妖艳的美女形象;而她的双手可以发出具有巨大破坏力的绿光,身手之敏捷与基姆不相上下,在帮杜肯干坏事时总是招招欲取基姆的性命,看上去真是个十足的恶妇帮凶。
     但也许是天生的逆反心理作怪,我从一开始就并不讨厌席果,甚至觉得她凶狠好斗的性格有几分迷人。随着片子一集集播放,我对席果的好感与日俱增。我终于明白,其实她果然不仅仅是个盲目跟随杜肯作恶的坏蛋,对她形象的刻画甚至可说是所有人物中最成功的。
     应该会有不少人跟我有这样的同感:席果该不会是华人吧?那头黑发自然不可能是欧美人种能有的。而丁文琪在片头曲中的造型,如果把衣服换换眼影涂涂唇膏抹抹,结果就是席果完美的cosplay……带着这种成见,我还真的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些中国女性特有的性格特点。下面就列举一下席果大致的性格特点吧:
     (1)温顺文静,不爱发表意见
     在中国传统道德观念里,“女子无才便是德”,女性在家里都默默做事,很少纠正丈夫的观点,更不可能顶撞丈夫。尽管在跟基姆打架时席果总是生猛活跃,但在杜肯身边却从来都很少话,对杜肯的种种白痴举动也从不加以阻止,顶多旁敲侧击地给点提示或讽刺,这种态度可以说是温顺也可以说是冷漠,但下面的分析会将后者的可能性排除,所以……席果其实是个在杜肯身边默默支持他的温顺的贤内助!
     (2)聪慧能干,勤勉努力
     既然称之为“贤内助”,自然要有“贤”的地方。席果可谓是文武双全,不仅脑子机灵狡猾而且武艺高强,既精通高科技擅长驾驶飞机和操作先进机器,又有威力惊人的特异功能(也可能是身上服装的功能吧,反正就是强),她的才干在做家教那一集里得到了很充分的体现。如果不是跟了杜肯这个大笨蛋,也许她就不会总是当基姆的手下败将了……
     (3)忠贞不二
     这个是中国传统女性的最大特点!尽管杜肯是个大笨蛋,可席果却忠心耿耿地跟着他,就算因为杜肯惹火她而出走(复制人那一集里),或者到别人家里当家教而有机会投靠新东家,她最后还是在杜肯需要她的时候回到了他身边。如此程度的忠诚真是让人有点不可思议,要知道他们在名义上只是雇佣关系,是按期签合同的(这在复制人那一集可以看到),既然如此为什么席果还要死心塌地跟着杜肯呢?
     (4)一见钟情,爱上永不松手!
     一个盲目干坏事,成天通过小偷小摸弄到一些古怪机器,或者制造一些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笨蛋机器人和怪物,每次都笨拙地遭到挫败的大笨蛋杜肯博士,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席果死心塌地跟随他?这个问题在也当家教那一集里得到了解答。席果教导她的笨徒儿:做个坏蛋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野心,要有征服世界的野心!然后漂亮姑娘便露出一副甜蜜幸福的表情说,就像那个杜肯一样……这下明白了,笨小孩杜肯是凭自己的远大志向以及永不言败的信心和努力赢得了席果的芳心。果然不是简单的老板雇员关系哦……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席果那么忠诚了,是爱情的力量啊……而且爱得还真是有够单纯的。需要提及的一点是,席果在杜肯喜欢上基因疯子安妮时居然还能摆出无所谓的表情调侃杜肯,这种态度跟习惯于一夫多妻的中国传统女性毫无二致。在那副冷冰冰的面孔下面竟然是颗火热纯真的爱心,真没想到啊,但席果可爱的地方还不只这些呢。
     (5)充满母性,热爱环保
     母性?也许不少人听到会大跌眼镜。但席果确实是个很有母性的女子。笨手笨脚任性胡来的杜肯就像个不听话的小孩一样(事实上《麻辣女孩》里的所有反派BOSS有一个共通点:孩子气),要照顾好他没有耐心和充满关怀的慈爱之心怎能行?仔细观察一下,席果和杜肯的关系跟相亲相爱的情人关系相差甚远(都怪杜肯那个白痴小孩),似乎更像母子关系……杜肯被安妮甩了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哭腔喊:“席果~!”看上去就像伤心的孩子要扑到妈妈怀里大哭一样……另外,谁能想到一个凶狠的女恶棍居然是个环保主义者?但事实如此,在辅导员那一集里,杜肯要用机器吸干湖里的水制造风暴,席果问道:把湖水吸干了,里面的鱼怎么办?在看到杜肯无动于衷时她叹道:你不会想象到鱼儿的感觉的……可见席果是怎样的菩萨心肠!

     由于片子还没看完,也许还有很多没有发现的东西,但光就以上这些性格特点就足以让我毫无保留地喜欢上席果了,喜欢上那张坏坏的迷人笑脸……甚至有点嫉妒杜肯,凭什么这么好的女孩要跟着他!不过话说回来,杜肯也不应只是个大傻瓜……一个皮肤变成蓝色,左眼有一道伤疤的男子,一定是因为有什么悲惨的过去才疯狂报复社会的吧。但既然他不是这篇文的主角,就不赘述了。

    风之影——第二章(2004-8-7)

    风之影——第二章

    两年多以后,位于托利斯坦与盖亚交界处的圣山的南麓。


     一月份在拉尔夫大陆正值深冬,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一段时间。
     拉尔夫大陆的冬天是美丽的,是一种柔美和肆虐交织在一起的美。大地上覆盖着一片银白色的光辉,森林里的树木也象披上了白色大衣的青春少女般华丽优雅。一切是那样的柔和,直到起风时为止。
     雪天里的狂风是致命的,风暴之神在大地上横冲直撞,将积雪和砂石卷上高空,并以不可思议的怪力将之化为无坚不摧的利刃,呼啸着摧毁其所遭遇的一切。暴风雪所过之处,比较孱弱的树木纷纷被无情地击倒撕裂,继而成为风暴的爪牙加入了撞击与破坏的行列。暴风雪的侵攻一直深入到茂密粗壮的森林才被组织,但仍耀武扬威地发出挑衅的怒号。
     在这种天气外出,简直就是自杀,乖乖呆在家里守着暖炉才是最明智的啊。心里这么想着,艾扼法把名贵的雪狐皮外套又掖紧一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许一个暖烘烘的壁炉就是天堂般的幻境了……这位可怜的商人此时正哆嗦着蜷缩在一个树洞里,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而在他身边,稀有的半龙族少女海雷娜正在手中生起一团魔法火焰,试图多少为艾扼法驱散一点树洞里的寒冷,但看上去并不是很奏效。
     “如果从北面走,也许早就已经走到有人的地方了。这种难走的山路耽误了太多时间啊。”海雷娜撅着嘴不满地抱怨着。
     艾扼法无奈地笑笑,说:“盖亚一定在北面设下了重重关卡,直接向北走的风险太大了。愉快的旅途对我们这样的逃亡者来说也理应是种奢望吧……”
     寒风发出无情的怒吼。“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天气差不多也是这样……”艾扼法想。

     

     “敌,敌袭,敌袭呀!……啊!”惊恐万分的惨叫被一支穿喉锐矢嘎然中止,生气游离的躯体沉重地从了望台上滚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溅开几朵小小的红花,但随即被鹅毛大雪迅速掩盖。旁边的一个哨兵刚把发射响箭的弓拉到一半也轰然倒下,当胸三支弩箭使他没来得及呻吟一声就命丧当场。如遭死神索命般,这个哨卡的五名哨兵竟几乎在同一时间全灭。
     从盗贼团哨兵的尸身旁边,一个个白色的身影鱼贯而过,用极快的速度向山上挺进。一个身材魁伟的人停下来踹了踹每个哨兵的尸体,确认死亡后用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下令:“全军全速突进!消灭遭遇的每个活人!动作要快,也许贼兵已经发觉刚才的叫声了!”尽管下的命令坚决而谨慎,但那人的脸上却已露出胜利的喜悦,毕竟,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经没有悬念了。
     盘踞圣山影城的影之盗贼团有十二层的外围哨卡,加上地势较险,素有易守难攻的优势。然而,这向来令盗贼们高枕无忧的防御圈,竟已经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破了八层,而剩下的四个哨卡对外面的情况却还浑然不知。正对影城发动奇袭的,是盖亚王国讨伐军的一部,有一千人之众,而且都是经过艰难考验被选拔出的精英战斗员,夜间偷袭对他们而言毫无难度。事实上,在发动攻击之前如此规模的部队竟已在山下雪地里伪装潜伏了一整天而不被发现,其作战素养可见一斑,而他们瞬间歼灭盗贼哨兵的手法也丝毫不输给以暗杀为本行的盗贼们。当然,让讨伐军长官感到胜券在握的理由,绝非仅仅这么简单。
     半个小时后,影城中突然陷入一场大混乱中,火光四起,人声嘈杂,盗贼们在慌乱中四处奔走。一个盗贼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上气不接下气地向团长艾蒙报告:“粮仓起火,武器库起火,一支不明部队突破了南边哨卡,马上要侵入影城!”
     黑袍的魔法师艾蒙·艾克斯心中一惊,却并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他冷静地问:“那支部队大概有多少人?”
     “人数相当多,天色太暗看不清楚,估计不只几百人!”
     “艾扼法,带你的人去指挥救火,顺便看能不能将放火的人揪出来。莱特、乌鸦、达伊,带上你们的手下去南边迎战入侵者。”没有片刻犹豫,艾蒙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众人领命后纷纷离席,这时艾蒙发现有个人还呆在座位上不动。那是位相貌英武的骑士,裹在厚重铠甲之下的身躯高大而结实,在蓝色的眼眸之下流露出一丝很难察觉的忧郁。
     “团长,我的任务是?”一直沉默到现在的骑士开了口。
     “哦,布鲁姆……对现在的情况你有什么建议吗?”从艾蒙的语气里还是闻不出半点喜怒哀乐的味道。
     布鲁姆欠了欠身,谨慎地回答:“尽管敌情不明,但从敌人的大致规模看,这不会是一次平常的骚扰,本部起火的势头也不寻常,恐怕……我们有必要作万全的准备。”
     艾蒙闭上眼睛,略一思考后说:“你的确是个很明智的人。这支来敌也许有上千人,而且很可能只是先头部队……布鲁姆,你带人到北边侦察情况,为全体撤离扫清道路。”
     领命走出大厅的布鲁姆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作为刚被救出不久的落难贵族,作为刚加入影团不久的新成员,他的地位和实力都显得有点可怜,被轻视也是理所当然。艾蒙让布鲁姆去探路,多少也有准备让他当前敌炮灰的用意吧。但身为蓝月勋爵的自尊心让布鲁姆无所畏惧:“哼,或许这次危机正是我捞取资本的好机会也不一定呢……”他踏着坚定的步伐向营房走去。
     三个小时后……
     混乱的影城平静了下来,冲天的红光已经熄灭,四周的岗哨又被刀剑雪亮的哨兵守备起来。然而,哨兵胸口的纹章明示着:他们是盖亚王国的士兵。在影城里是一幅地狱般的惨景:被烧毁的房屋坍塌下来,大火很快熄灭,放眼望去是片片乌黑的残垣断壁;遍地尸首,大多是被剿灭的盗贼,淌满地面的血液早已冻结;偶有几个还剩一口气的盗贼在地上痛苦挣扎,但立马被盖亚士兵乱剑处死……
     在靠近南门的战场上发现了乌鸦的尸体,准确说,是他的上半截身体。这位盗贼团首席召唤师,团长艾蒙的嫡系亲信,被硬生生地从腰部劈成两段,他在死后仍圆瞪着充满怨念的双眼,似乎到临死的一刻还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是的,堂堂正正战斗的话,区区盖亚士兵怎能是他乌鸦的对手?然而他双手紧紧抓住的那支从背后穿胸而出的黑色短箭,说明了当时发生了一场怎样不对等的厮杀,不,应该说是屠杀……
     叛变。
     一个机关密布高手云集的黑暗势力据点,竟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被彻底荡平,除了组织内部出现叛徒外没别的解释。
     叛变的盗贼不仅直接参加战斗搞背后偷袭,还在前一天晚上的饭菜里下了有衰弱作用的慢性毒药。尽管为了不被察觉而减少了下毒的量,而且也没敢对高深莫测的头领们下手,却还是使普通贼兵的战斗力大大减弱,在盖亚王国精锐部队面前完全难以招架。不用多说,对粮仓和武器库的彻底破坏自然也是这群叛乱分子的杰作,而外围哨卡被轻易突破也不足为奇了。而且由于暗夜、小鹿和念儿等头目都外出执行任务,剩下的影城守备人员只有一千出头,能透露影团守备空虚这一情报的也只有内部的奸细。
     负责指挥攻击盗贼团基地的盖亚军长官已经在大厅里喜形于色地写起报功书来。有六百多盗贼死伤在他指挥的部队手中,但很可惜他终没能在拉尔夫大陆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因为不到一个月后他就在家中离奇地暴毙了……
     但乌鸦是盗贼团在这次大规模围剿中毙命的唯一高级头目,其他人呢?
     原来艾蒙在下令布鲁姆出动后不久就察觉状况非常不妙,迅速下达了全体撤退的命令。盗贼团最大的优势就是随时能化整为零,分散开来灵活行动。虽然大部分喽啰都药性发作来不及撤退,但头目们基本上都撤出基地并四散逃亡。
     如果艾蒙的决断再迟疑半个小时,兴许死于非命的就不只是乌鸦一个了,因为在其他三面埋伏着的盖亚军很快就开始进行合围。不少好不容易逃下山的盗贼却又不幸地撞上了伏兵,凄惨地倒毙在雪地里……留守圣山基地的盗贼,最终伤亡七成以上,实在是损失惨重。
     布鲁姆带领的部队自然会和盖亚伏兵不期而遇,但得到幸运之神眷顾的他居然以五十骑突破了数百人构成的包围网,离开圣山开始了游击战,这就是后话了。
     而艾扼法呢?得令前去救火的他在赶到粮仓时就发现火势早已不可能控制了,就算扑灭大火也无法挽回粮草全部损失的下场。正在他指挥手下将粮仓周围房屋拉倒以避免火势蔓延时,艾蒙的撤退命令传来。感到大事不妙的奸商赶紧抛下其他人,在海雷娜的护卫下逃出影城……

     

     “幸好我的房间离的不远,还来得及把钱救出一些来……”艾扼法摸摸身边的一个包袱,心有余悸地喃喃。
     海雷娜给了他一白眼,说:“带着那么沉的累赘,如果不是有我在身边你早被那些盖亚兵抓去荡秋千了!真是的,要不是叫你一声‘哥哥’,真该干脆把你丢山上……”盗贼们把上绞架戏称为“荡秋千”。
     艾扼法缩了缩脖子,不以为然地继续爱抚他的心肝宝贝包袱。
     他们的目的地是圣山北面的莫古利亚。由于盗贼团在托利斯坦教皇国的势力几乎为零,在遭受这次惨重打击之后更加难以在那里立足,所以艾扼法不得不长途跋涉从南边绕过圣山西麓,迂回着前往莫古利亚。事实证明他的抉择是十分的明智,由于圣山南面的山路难行,其他方向的路况好得多,所以盖亚军队才选择从南边发动出其不意的奇袭,同时在东西北三个方向通往莫古利亚的要道上设下重兵对逃窜的盗贼们进行围追堵截,在路况恶劣且通往托利斯坦境内的南边却几乎没有多少伏兵……冒险往南走的艾扼法在路上干脆就没遭遇到敌兵或被追兵追上,这或许跟海雷娜不停地催促他“急行军”也有很大关系吧。
     “如果这雪还一个劲地下,恐怕再走一个月也到不了莫古利亚啊。弄不好的话,这山里的某只可爱大熊可能会在一觉睡醒以后,开心地发现家门口就躺着两份可口的早餐呢……”即使已经冻得全身哆嗦,这个喜欢开玩笑的商人还有心情拿自己开涮。
     海雷娜摇摇头,没好气地说:“不好意思,熊可不吃死掉的东西。而且就算那只熊发了疯吃起死尸来,它到时也只能在门前找到一个不那么可口的商人,哼。”
     艾扼法耸耸肩不再开口。海雷娜说的没错,半龙族天生的优异体质应付这种程度的寒冷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真的有人有幸在这场风雪里被马尼神招去作伴,想来也只能是这位可怜的奸商吧,所以还是少说几句节省点热量为妙。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终于慢慢减弱最后停了下来。冻得嘴唇发紫的艾扼法从树洞里急匆匆地爬了出来,使劲跺起冻僵的脚。海雷娜不紧不慢地走出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优美的曲线纤毫毕露。像海雷娜这样的半龙族女性极其少见,因为居住在艾尔帕西亚龙族沙漠里的龙族严格禁止与人族通婚。特殊的血统决定了海雷娜特异的体质,同时也决定了她坎坷的经历。由于穿着错金软甲和长袖的罩衣,别人看不见她胁下和手臂上的细小鳞片,但手背上的细小金鳞和背上若隐若现的一对翅膀却明示着她的一半高贵血统。至于她的容貌,也许还说不上是倾国倾城,却也算是天生丽质了。“雪终于停了……好美啊……”不错,大雪落定后的景观更加眩目,厚厚的雪地反射着银光,和女性苗条而健美的身姿相辉映,真是“冰雪美人”的胜景。
     艾扼法向双手呵了呵气,又跺了跺脚,说:“耽搁够长时间了,我们快赶路吧,趁这该死的老天暂时不抽风了。”
     于是两人继续踏上旅途。原本就铺满积雪的雪地在这场暴风雪过后又厚了一分,脚一踩就会深陷进去,发出哧哧的声音,那种松软的感觉虽然挺舒服却十分消耗体力。只有常人体质的艾扼法走了没多久就感到呼吸急促起来,但在这亡命之路上怎敢有半点松懈,咬紧牙关也必须坚持下去直至到达安全的地方。轻盈矫健的半龙少女却毫无疲态,警惕地走在前方,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的敌情。
     也不知又走了多远,艾扼法终于上气不接下气走不动了,他喘着气说:“我们歇歇脚吧……我快累死了……按我的猜测在前面不远可能就会遇上盖亚兵了,不如等体力恢复了再一口气冲过去吧。”
     海雷娜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不过只能休息一会儿,我们一定要确保在天黑前找到安全的落脚地方啊。”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说艾蒙他们都安全逃脱了吗?”
     艾扼法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说:“看起来似乎冒险从敌人主攻方向逃亡的只有我们俩,而敌人确实没有在这里设下包围圈,可见他们的突围日子不会好过哦……但是艾蒙,”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敬畏的目光,“从理论上说没人有能力抓到他……”说完他便一屁股在一处突起的雪地上坐下。
     海雷娜正想问个究竟,却发现奸商的眼神不大对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艾扼法猛的跃起身来,一脸惶恐地向她跑来。从他刚刚坐着的雪堆里,直直地立起了一只大灰熊!
     “这,这不是真的吧!”艾扼法早已躲到海雷娜的背后,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只是开玩笑而已,怎么真的碰上大熊了啊!熊先生我不是故意打搅你睡觉啊,不,不要把我当大餐啊…………”
     半龙族少女在察觉情况不对的一刹那就已经拔出腰间的匕首,摆出迎战姿势。她冷静地说:“不用害怕,这么一只半瞎的笨家伙我还应付得来。”但她的额头还是沁出一丝冷汗,圣山上的熊极其凶猛,就算不小心被碰到一下恐怕也会肉烂骨碎在劫难逃……
     这时,让两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灰熊举起了一只巨掌,却并不是向他们扑来,而是径直插进自己的腹部!更不可思议的事还在后面:熊掌马上抽了出来,却没带出鲜血或内脏,带出来的竟是……一把乌黑的大剑!
     这下二人恍然大悟。面前这位怒气腾腾的来者原来不是熊,而是个披着熊皮的人!由于那人身材高大,加上精神紧绷的二人没仔细看,才将来人误认成冬眠的熊了。
     “既然是人就好了,赔礼道歉就可以了吧,只不过是不小心坐到而已……对方就这么一个人,装扮又这么怪异,不可能是盖亚兵……”这么想着,艾扼法向前迈了一步。
     不料,没等奸商尊口一开,披着熊皮的人(姑且叫他熊人吧)就一声怒吼,双手紧握大剑冲了过来!“妈呀!”艾扼法在心里惨叫一声,赶紧又缩回海雷娜的身后。
     就一眨眼的工夫,熊人就已经到了二人面前,六尺多高的身躯在与海雷娜的娇小身体比起来更显巨大。下一个瞬间,狠狠劈下的黑剑重重砸在地上,将雪花高高溅起!
     身为盗贼团顶尖杀手的海雷娜自然身手不凡。她灵活地闪开对方的重击,却并没立即进身出击,而是展开双翼纵身一跃,将艾扼法带出十步以外。她厉声喝道:“哥哥,快躲到安全的地方,这家伙我来对付!”话音未落,少女就已经跃回原地投入厮杀。
     作为一个杀手,必须具备高速的机动力和犀利的刺杀技术,而海雷娜正是精通于此的顶尖好手。在发现猎物的破绽后飞速接近并在其作出防御之前一刀穿心或断其喉咙,这是最基本的杀人本领。只一刹那,海雷娜就跃到了熊人的面前,在对方的剑即将触到自己时又迅速闪到一边,速度之快乃至原地会留下残像……她想通过这样的缠斗来找出对方的破绽,用致命一击来决胜负。
     但几个回合过去后海雷娜也没找到进攻的机会。 “啧,这家伙不光是蛮横不讲理,没想到身手也快得很啊。”已经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战的艾扼法心中暗暗叫苦,“而且剑法也不俗……”
     激战中容不得一丝犹豫,转眼间黑色的剑刃就又到了面前。突然海雷娜眼前一亮,战斗本能告诉她,下一击是机会!她故意将动作稍稍放慢,只见一个横扫落空的熊人果然顺势将剑高高抡起,全力向她挥下!
     在熊人眼里,娇小少女被黑剑从头到脚一分为二。然而,眼前的影像却突然消失!
     残像?!熊人心中一惊。但太晚了,神速的女杀手此时已经在他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后心刺出夺命一刀!
     “得手了!”海雷娜嘴角露出了残忍的微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尚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海雷娜的这一招背刺送进九渊地狱,看来今天又增加一个刀下亡魂了。
     但海雷娜的笑容很快消失。她眼前的熊人,居然也消失了!“不可能!怎么也是残像!刚才我明明感觉匕首碰到他的身体了啊!”这时冷酷的女杀手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她猛一转身,熊人果然正站在背后不远处,却也是背对着她……
     “刚才为什么没出手杀了我?那是你最好的机会啊!”海雷娜大声问道。
     “有意思……”一个深沉却充满活力的声音从熊皮下传来,却似乎已经没多少火气了,“你是我这段时间遇到的最有本事的对手了……能击中我的,你还算第一个。”话音刚落,他用力一扯,将身上的熊皮脱下扔到一边。
     这时海雷娜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匕首的确很准确地击中了对方的后心位置,然而,却决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损伤!只见在对方的身上,一副黑色的胸甲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而在匕首刺到的位置,居然只留下了不细看便发现不了的小小划痕!但要知道,海雷娜的匕首可是能削铁如泥的宝物啊,可见这副胸甲的防御力有多恐怖。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啊……在那么简陋的熊皮下竟包着这么精良的铠甲,那把不反光的黑剑也不寻常……他是什么人?”躲在一边观战的艾扼法心中寻思着。
     这时的海雷娜却被激怒了,脸颊顿时涨红起来:“你竟敢瞧不起我吗!我可不需要你手下留情!”
     对方转过身来,理了理乌黑的长发,黑色的双眸里射出火热的战意。“我马上就会动真格了……小姑娘,迪奥·麦斯威尔将在这里打败你!”说时迟,那时快,他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般飞速向海雷娜扑去。而海雷娜也火冒三丈地迎了上来:“好啊,那就让你瞧瞧‘小姑娘’的厉害!”
     闪电般的攻防又开始了,刚平静一会儿的雪地上又掀起了狂舞的雪花。不知是不是因为甩去了厚重熊皮束缚的缘故,迪奥的攻击一波比一波敏捷,而且越来越凶猛。几回合过去,海雷娜发现自己已经略居下风,再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她顺势往后一闪,双翼一扑跃上空中,想利用自己的独特优势来取得主动。
     “双头蛇之毒牙啊,将敌人拖进灼热地狱化为灰烬吧!”两个火球从海雷娜的双手射出,飞向迪奥。出乎她意料,迪奥并没有闪躲,而是伸出了左手,念道:“炎魔之盾,保护我!”一道火焰障壁顷刻间拔地而起,来袭火球撞在火盾上顿时四散开去。“只有这程度吗?太轻松了!”他大声喝道。
     “还会使用魔法……?原来是魔法剑士吗……”艾扼法若有所思地自语。
     迪奥没想到,虽然没料到他会轻松挡住火球,但海雷娜本就不是想用魔法作致命攻击。利用火球吸引敌人的目光,用火焰爆裂的声音屏蔽敌人的听力,同时出其不意地偷袭敌人背后才是这位暗杀高手的本意!等迪奥反应过来猛一转身,闪着绿光的淬毒匕首已到耳边!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这时惨白得像雪一样……
     “就算铠甲刀枪不入,暴露在外的身体总不会也那么结实吧!”海雷娜心中想着。
     就在连不擅武艺的艾扼法都觉得胜负已分的关头,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发生了……这次匕首非但没有一刀见红,甚至连迪奥的身体都碰不到,简直就像被一面无形的盾牌生生挡住一样!
     “你……竟然会高级的大气护盾?”海雷娜无法掩饰脸上愕然的表情。她不得不承认,看样子自己对眼前这神秘的对手是束手无策了……
     迪奥刚从临死的恐惧中平静下来,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他耸耸肩说:“伤脑筋,老鬼给的这把剑任性得很,要完全控制它还真不容易。不过这次倒是帮大忙了呢……”他的双眼突然射出凶狠的目光,话里也充满了杀气,“你是个值得称赞的对手,是个危险的人物……但我决不能就这样死在你们这帮盖亚人的手里,所以……受死吧!”
     “盖亚人……?!等等!”海雷娜和艾扼法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但似乎已经太迟了。
     迪奥已经右手举起长剑横在胸前,左手放在剑身上,口中念念有词。大气顿时发生了变化,海雷娜感到身边的空气都被吸了过去,聚集到那把剑上。不仅是空气,迪奥周围的雪也被卷了起来,在长剑周围回旋飞舞。雪是洁白的,但卷出来的却是充满邪恶的黑色旋风,并且似乎随时就要向它的目标压去,将目标撕碎嚼烂……
     忽然,迪奥大喊一声:“安息吧!”黑色长剑猛地一挥,只见剑身周围的黑色旋风化成几十支黑箭,破风疾进射向海雷娜!几乎和声音一样快的黑箭有着极大的冲击力,加之本身硬度极高,产生的杀伤力必将十分惊人。最可怕的一点是,在如此密集的箭幕之下,无处可躲!半龙族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眼看海雷娜就要惨遭乱箭穿身,就在黑箭马上要触到她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黑箭突然纷纷粉碎了!在少女面前竟凭空出现了一道寒冰墙,挡住了夺命飞箭……
     施展法术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躲”在后面的艾扼法。他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及时赶上了啊……好久没使用魔法了,幸好没失手呢。”尽管艾扼法看上去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但只要想想他盗贼团副团长的身份,就该明白他绝非等闲之辈……然而,海雷娜还是向后跌倒在地,居然还是有一支黑箭没有被挡住,透墙而过伤到了海雷娜!
     艾扼法大吃一惊,赶紧跑到她身边,扶起她的肩膀查看伤势。幸好最后一支黑箭已经偏离目标,而且力道已大大减弱,只擦伤了海雷娜的手臂,但好像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刺激。他再回头一看,发现迪奥马上要发动下一波攻击,慌忙起身挥手大声喊道:“快住手!我们不是盖亚兵啊!我们是山上逃下来的啊!”
     迪奥一愣,说:“什么?你们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艾扼法叹了口气,说:“你终于明白了啊……你看我们哪点像是盖亚大兵的样子?”
     迪奥把剑收回腰间的鞘里,满脸尴尬,支吾着说:“呃……我还以为你们跟前些日子那帮盖亚兵是一伙的呢……那些人一看到我就二话不说拔剑扑上来,结果都被我收拾了。你的朋友没事吧?真不好意思……”
     艾扼法说:“八成是把你当成我们盗贼团的人了吧。只是场误会,别放在心上……呃,因为现在我们有个不小的麻烦了……”说着奸商指了指海雷娜,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只见海雷娜全身发出奇异的光芒,越来越强烈,而她的身体也开始起了变化!只见她全身浮现出了金色的鳞片,头上也慢慢突起了两支角,面容逐渐变异,而身体不断膨胀变大变形!
     “糟了!怎么会在这时候变成龙!”艾扼法的声音有点发抖。原来海雷娜的体质十分不稳定,在情绪受到过大冲击时会失去控制变成巨龙!而且当她处于巨龙状态时是敌我不分的,只会本能地四处破坏。就算是白痴也知道与龙为敌是多大的恐怖,也难怪连经验老道的艾扼法也会惊慌失措了。
     转眼间,原本还是年轻女子的身体已变成一个长达三十几尺的庞然大物。巨大的翅膀向两边铺展开来,赤色的双眼充满怒火,令人胆寒的目光直逼面前的两个人,而她口中徐徐呼出的白烟似乎在预示着下一步的动作。
     这时艾扼法已赶紧躲开一段距离,跑到迪奥这边。
     “喂喂,你还真是带了一个不得了的保镖啊……”迪奥说话的语气还显得很轻松,但额头上已经有好几滴汗珠慢慢滑下。“现在我们该干什么?找个皮球陪这大家伙一起玩游戏吗?唔唔,你看她嘴巴里那烟,或许她会比较中意一场烧烤宴会?”
     “那么烧烤的原料就是我们俩!她以前变过一次,差点没将佛尔达镇闹个底朝天!”艾扼法心有余悸地说道,“要让她恢复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她把力气发泄完,自动恢复成原状,没有半个小时应该是停不下来的;第二……得想办法让她失去意识,但就算你我合力恐怕也十分困难……” 
     “也就是说……”两人对视一下。
     “逃吧!”两人几乎同时转身,没命地奔跑起来。就在下一个瞬间,一大团火球砸在他们刚刚站的地方。但艾扼法并没有径直逃走,他当然不可能忘记先到刚才藏身的树下取回自己的宝贝包袱……
     如果从高空俯瞰此时的景象,可以看到白色的雪地上有两个高速移动的小黑点,其中一个还背着个大包,而其后跟着一个不断撞倒身边树木的大黑点,不断喷出的一团团火焰从两个小黑点旁边掠过……这实在是可笑的场面。
     “向南边跑!往南跑才不会碰到盖亚兵!”艾扼法气喘吁吁地说。
     “得了吧,盖亚兵看到那大家伙一样得逃命……”迪奥皱皱眉头不以为然地说。
     终于双方的距离慢慢拉大,大黑点也慢慢停了下来,开始暴跳着向四周胡乱喷射火焰。
     竭力逃跑的两个可怜人在脱离危险后气喘吁吁地躺倒在一棵大树下。远处海雷娜雷鸣般的怒吼仍振动着耳膜。
     休息了一会,艾扼法问道:“你叫迪奥是吗?你说你已经把这一带的盖亚兵都干掉了?” 
     迪奥说:“我只是个流浪汉,来圣山修行已经有三个月了,可一个月前突然来了一大批盖亚兵,看到我就不由分说要取我的性命,我只好全力将他们消灭掉。后来又来了一批援兵,也被我收拾了,总共大概将近两百号人吧?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还不知道这帮家伙是冲盗贼团来的呢……”
     “你是说……你一个人就干掉了两个百人队?”艾扼法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但一想起迪奥那把黑剑的力量就不觉得奇怪了。“对了,你的铠甲和剑都很特别。”
     迪奥说:“坟墓里挖出来的破烂而已。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很显然他并不想多谈自己身上东西的秘密,马上转移了话题。
     “艾扼法,汉·艾扼法。”这时远方又传来一声巨吼,“她叫海雷娜,海雷娜·撒根。迪奥·麦斯威尔先生,既然我们不是敌人,我也不妨如实相告,我们是影之盗贼团的干部,这次盖亚王国花大力气对我们发动了围剿,所以我们才不得已逃离基地。”
     “我听说影团是大陆最大的黑暗势力,真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那么你们现在打算往哪里去?”
     “不瞒你说,去莫古利亚。”艾扼法清清喉咙,郑重地说,“迪奥,你的本事相当不错,不如加入我们影团怎么样?否则实在太埋没你的才能了。”
     “我加入一个已经被打散的盗贼团能得到什么好处吗?说不定哪天我就会被吊在半空中喂乌鸦了呢……”这时,腹部传出的一阵咕咕的奇怪声音打断了迪奥的话。
     “难道……我们碰到你时,你真是在‘冬眠’?”艾扼法的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
     迪奥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恢复了苍白脸色,说:“除了那只熊和两头鹿以外就没打到别的口粮,要保命也只有这种办法了啊。”
     艾扼法心中一喜,不失时机地说:“就算现在我们影团组织被削弱,要保证团员饱暖还是不成问题的哦……”
     迪奥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那好吧,我就加入好了。反正从我手里走脱的盖亚兵肯定已经把我报上通缉名单了,我也不能在盖亚混了。”其实在他心中,一种与盖亚王国为敌的冲动强烈地鼓动他接受艾扼法的邀请,但他并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记恨盖亚兵对他的敌意吗?
     艾扼法的脸上顿时堆满了得意和欢喜。“那么,欢迎你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唔……海雷娜好像已经安静下来了,我看差不多该去把她捡回来了。”
     两人回到喷火巨龙最后停下来的地方。两人面前是一派奇异的景象,方圆两百码左右的范围内厚一两尺的积雪几乎都被融化,露出了下面的黑地,在空中俯瞰就像将一张大白纸剪了一个大黑洞一样。雪水在中央巨龙跺脚形成的坑里汇成一个小池,而海雷娜正痴痴地坐在水池中,茫然的双眼表明她还完全不懂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她的记忆显然还停留在受伤的那一刻。
     看见迎面走来的艾扼法安然无恙,海雷娜总算安下心来。但看到艾扼法身边的迪奥时她马上又露出防备的表情。
     “看来还是对鄙人的失礼耿耿于怀啊,真是对不起了。”迪奥挠挠头,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说:“影团新进成员,迪奥·麦斯威尔,请多指教。”

     

     魔兽纪元五零四九年,盖亚历三三二年一月,迪奥·麦斯威尔加入影团,开始了在影团的冒险。

    大学点滴趣事追忆(2004-7-24 )

    大学点滴趣事追忆

    80周年校庆,全系到东苑食堂二楼聚餐。F、H二班班风温驯,席间风平浪静,我B班却一向狂放不羁,拼酒争食热闹非凡。更有甚者,L同学与C同学径直各拿一瓶酒一干而尽,惊得辅导员与学生会头子们花容失色,只恨不得拿块橡皮擦将这两团污点从自己的清白视野里抹去,班上同学则拍掌喝彩大呼痛快。幸而院领导德高望重肚大能撑船,对B班之放肆一笑了之不作追究,LC二同学后成为莫逆之交,其对饮亦成班上流传之佳话。

    进厦大后常听闻校园有三大奇人,自己有幸得见其中二人。其一为南校门“阿水”,系一光头智障老伯,平日总脚穿解放鞋在南校门建文楼前逛荡。关于阿水,有其为老教师后代因脑病导致现在状况等种种传言,但公认的一点是,他的确是个很无害甚至有点可爱的老实人。其二为“白礼帽老教授”,顾名思义头上那顶白礼帽是他最大的外观特征,胡子拉渣戴个老花镜夹个黑皮包,据其自我介绍是物理系教授,经常在南光餐厅=》三家村报栏=》勤业餐厅一带出没。老教授不是坏人,满口都是称赞美好社会鼓励青年上进的言论,只是其论调给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遗物的感觉,而随手逮个身边的同学就可以开始长时间亲切交流的作风也让人不禁心生“礼多人奇怪”之困扰。有幸曾在南光餐厅拜领礼帽教授之教导,当时心里暗自焦急恨不得两脚喷火以超音速逃离,却又不忍冷面拒绝老教授之热情,处境实是尴尬,但现在回想起来没跟老教授合影留念才真是最大遗憾。三大奇人之三为“公教狂魔”,传言系出没于博学公教之行为诡秘研究生,因余罕在博学自习而无缘相见,惜哉惜哉。

    Z同学沉迷QQ聊天。虽然Z同学心里暗自喜欢班上女生L同学,在人面前却总刻意贬低L。一日Z上网,突然发现L在线上,遂扑上献殷勤。怎料L是早先在Z同寝室Y同学机子上开了QQ,走时忘记关掉,Z却浑然不知只顾不停说话。待Y归来一看,大呼大笑,Z遂赧死羞煞。由是可知,为人只应坦荡荡,暗谋之心不可有……

    厦大景观众所周知有“斜门歪道读鸟书”之美誉,后于芙蓉湖畔修石板路,竟再添一有趣景致。学校修石板路时于两块石板间留下很宽间隙,原意是待青草长成填满间隙,形成一路翠绿之美景,不料小草薄命,经营三年无一得生,该路遂成荒芜苍凉状。满目疮痍倒在其次,要紧的是从此学子们过此路时再不敢昂首阔步,否则必不免在石头间磕绊绝倒五体投地矣,足蹬高跟鞋之时髦女生更视此路为比蜀道有过之而无不及之险径。班上L同学首次命名此路为“思过路”,众皆拍手称快。进来时走了“斜门歪道”,读了四年的“鸟书”,到最后再来此地低头“思过”一番,厦大学子终于可谓功德圆满了……

    G老师为抓上课考勤,实施签到制度。所谓上有对策下有对策,学生们自然大兴代签之风用以应对。不料一日G老师在下课时突然点名,对签到表进行核对,点到V同学时无人应答,G老师怒喝:“何人代签!”台下鸦雀无声。G老师再喝道:“无人承认便不下课!”此时代V签到的Y同学犟脾气起来了,拍案而起应道:“我代签的!”G老师道:“倒是诚实。”Y振振有词答道:“我等代签,正是为揭露签到制度之弊端,如此不能有效制止逃课的制度要它何用!”G老师愣,讪笑云云(已不记得云了些啥子言语),遂下课,Y竟安然无事。众皆笑Y之犟直,Y则暗自庆幸大命不死……

    班上女生Q同学平日温和文静,男生W同学平日活跃开朗。一日班级聚会,疯狂气氛之下几乎无人幸免于泛滥之酒海,酒量不济者自然尽皆酩酊大醉,Q与W不幸也在其中。宴毕众人散步回校,途经白城海滩遂止步小憩。其时Q发声喊,闹将起来,正可谓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颇有孙氏二娘之风雅,惊杀四座自然不在话下。同时W却不见踪影,四顾寻之,原来正跪坐一角默然挖铲砂土堆砌小山包,推之摇之一概不能动其建造金字塔之伟大坚定信念,想来早已入无我境界矣。由是可知,酒乃乱性之物,如无驾驭之力万不可酗酒自害……

    Y同学每逢期末考试必诚惶诚恐如临大敌,非但夜夜通宵苦读还大呼“定要挂科矣”不止。同窗好友于心不忍,皆好言宽之慰之。然及至考毕查分,Y每每顺利过关,好友反倒多有挂科落马,狗屎运之Y自然遭到好友一致强烈鄙视及殴打。呜呼,谦虚刻苦竟也有错?冤哉Y君!

    T同学行事作风不俗,常有惊人举动。一日T竟一身破烂装束背着麻袋上街拾荒,沿途也得些好心人施舍。体验生活之勇气实是叫人钦佩。只是不该在芙蓉湖边草地上休憩时被班上F同学撞见,将一贯严肃刻板的F同学吓个不知所措……

    大学四年有二老师之口头禅被流传最广。其一是T老师,讲话中时不时会大声一“哈!”,加之嗓门又大,初时竟也吓坏不少花花草草,但后来便成为该老师的象征性用语,众痞子学生一见T老师便暗中窃语:“哈!”其二是Z老师,讲话时常插一句“那可以”,“事实上”往往就缩略为“事上”,两口头禅也惨遭一干不肖学生模仿传扬……噫,戏耍顽皮固学生之天性也。

    毕业在即,校园内新兴一阵夜间摆摊之风,每晚八九点后芙蓉食堂附近路上布满毕业生抛售家当的摊点。书籍为多,磁带CD次之,风扇应急灯书包球拍乃至枕头竹席之类日用杂物亦不在少数。除极少数利欲熏心者外,几乎都以出手而非获利为目的,二三折抛售属于行情,直接拱手白送的也大有人在。BBS上多见因误售不良品而赶紧公告买家退货的卖主,看后顿感大学生淳朴心境之弥足珍贵,心中一股温暖油然而生。

    按规定毕业前学生需办理退宿手续,宿舍内电话椅子皆需上交。C同学提前办好退宿,已无座椅只好倒置一桶盛其尊臀。恰交好之Y同学串门拜访,C说惯之欢迎辞竟脱口而出:“唔,自己找位子坐罢。”Y四顾,该寝室已然如遭鬼子洗劫一般,故愕然不解。C方才回过神来,解释曰条件反射云云,二人遂对视大笑。次日,肩扛伟大使命之桶因不堪重负而玉碎成仁,壮烈殉职。

    年事一高不免记忆衰退,不知有多少趣事已在似水年华中模糊湮灭。暂先搁笔,如偶有灵光一闪记起有趣往事,再作补遗。

    《铠传》观感(2004-7-24 )

    《铠传》观感

    收到妹妹的短信,说在看魔神英雄坛,光辉神雷光斩好帅。叹,又把魔神坛斗士和魔神英雄坛弄混了啊。不过要怪也该怪当初大陆管翻译的那帮人,把《鎧伝》翻译成《魔神坛斗士》把《魔神英雄伝》翻译成《魔神英雄坛》,给孩子们造成多少困扰啊……

    话说回来,似乎从没写过对铠传的感想,既然被提起了不如就谈谈吧。

    大陆引进铠传时我们这辈人基本上都正读小学,现在还对当时一个个死小孩大叫“火焰神,武装起来”然后挥舞扫把大喝“双炎斩”的疯样子记忆犹新。

    由于跟《圣斗士星矢》基本上是在同一个时期播放,大多数人都会很自然地将这两部以铠甲为中心的动画片联系到一起,说铠传是模仿圣斗士的言论记得也不在少数。但实际上两部片是完全没关系的,由矢立肇监督制作的铠传说来倒是跟高达有血缘关系,从人物设定上就很容易发现这一点。

    当初喜欢铠传,记得是因为对里面华丽的铠甲以及“仁义礼智信忠孝悌忍”等“代号”的好奇心吧。然而随着年龄的增大,迷上日本战国史的我再重看铠传时才发现原来还有更吸引我的内涵在里面,从而也引发了对其翻译的极端不满。

    撇开片名的蹩脚翻译不提,来看看大陆版铠传的人名翻译吧:正义一方这边,卡奥斯神指引着火焰神里奥、砣神舒、光辉神绥基、水神申、天神托玛、带只白光虎,合体后变成个光明皇帝,身边有两个拖后腿包袱叫纳斯蒂和乔;反派那边是尤加世界,阿拉哥王手下四个魔王,地厉魔王舒顿、幻觉魔王拉久拉、剧毒魔王那扎、黑暗魔王阿努比斯,后来又加个叫卡优拉的MM进来……刚看的时候心想都是西方名字啊,看着倒是顺眼。直到后来看了日本原版铠传后才发现大陆的翻译多么叫人哭笑不得……居然全部都是按照日语读音翻成汉字来的啊!仔细看了日版再找了相关资料,才知道原来正义一方是迦雄须、烈火真田燎、金刚秀(他的名字没有汉字,是片假名读音来的),光轮伊达征士、水浒毛利伸、天空羽柴当麻,老虎的名字应该叫白炎,而光明皇帝应是辉煌帝才对,混血儿纳斯蒂姓柳生,乔实际上是叫山野纯;反派尤加世界本来应该叫妖者界来着(想当年我还一直纳闷“油加”世界为什么不是灌满油的世界-_-),阿拉哥本名阿羅醐,四魔王其实该叫四魔将的,分别是鬼魔将朱天童子、幻魔将螺呪羅、毒魔将那唖挫、闇魔将悪奴弥守,而卡优拉的本名是迦游逻……天可怜见,翻译叔叔阿姨们只晓得将片中用片假名表示的人命直接按读音翻过来,却不知如此一来把多少内涵都掩盖掉了啊。

    熟悉日本战国史的人想必一看到仁义礼智信五少年的本名时就会眼前一亮:真田幸村、伊达政宗、毛利元就、羽柴秀吉不正是人气极旺的战国名将吗?原先奇怪光辉神遮住一边眼睛的发型岂不是很妨碍战斗,现在想起伊达政宗正是独眼龙,也就豁然开朗了;而真田燎之所以是身穿火红色铠甲的火焰神,正因为真田幸村就是以“赤备突击”闻名的……其实从片中的铠甲、妖者界的建筑和妖者们的服饰看,很明显就是洋溢着战国时代气氛的一部片子,只是小时候限于见识有限而无法体会而已。之所以这样对少年们命名,照我理解应该是矢立肇想暗示这些少年继承了古代名将的卓越品质吧,只可惜总无法自圆其说(烈火真田本应比金刚更配得上“义”字,水浒毛利似乎也跟“信”关系不大,只有多才多艺懂礼的光轮伊达搭配 “礼”还说得过去,天空羽柴也的确是以“智”闻名于世),或许是因为理解差异,只有明白了矢立肇对于仁义礼智信的涵义是怎样理解的才可能解开这个疑团吧。

    说到仁义礼智信忠孝悌忍这堆铠甲封印,就要触及到铠传的思想内涵了。在片中,正义一方是以仁义礼智信为信条的五位少年,而以忠孝悌忍为信条的四魔将则站在了妖者界魔王阿羅醐一边。初看时也许很多人都会困惑:为什么邪恶一方会以忠孝悌忍为信条?虽然后来四魔将改邪归正反抗阿羅醐,但在很多人心里的这一疑问也许依然是模模糊糊不得其解。

    事实上,如此划分正邪阵营自然有其道理。“仁义礼智信”代表的是“公义”,可以说是绝对的“正义”,是无可挑剔的优点;而“忠孝悌忍”则是“私义”,在很多具体条件下会跟“公义”发生冲突。中国人常说的“忠孝难两全”就是“公义”和“私义”或者说“大义”和“小义”发生冲突的一种情况,当然这里的“忠孝”和矢立肇理解的“忠孝”不同,因为日本人意识中的“忠”是忠于自己的主人而不是忠于国家,具有狭隘性。所以忠孝悌忍本身并没有错,但是往往会被引导到错误的方向上,使持这些信念的人走上罪恶的道路。可以列举的例子有:尽管知道自己的主君残暴作恶,还盲目地效忠;尽管父辈或兄弟犯下重大罪行,但出于孝悌之心还是对其包庇甚至协同犯罪;万事皆忍,就算是恶行伤害到自己也忍气吞声……所以四魔将被阿羅醐迷惑而成为妖者界帮凶也就不难理解了。所谓妖者界,其实就是人类的恶念与怨念集合而成的邪恶世界,而其统治者阿羅醐代表的正是人类心中最大的恶念:野心。如能顺利操纵拥有仁义礼智信忠孝悌忍这九种美德的人为己所利用,自然实现任何野心都不在话下;反过来,将仁义礼智信等“公义”和忠孝悌忍等“私义”统一起来的光明力量,也足以击败和毁灭任何妄图危害人间的野心,这就是我理解的铠传的内涵。

    铠传并不是一部简单以正义战胜邪恶为主题的幼稚作品,从作品中可以看出当人类面对道义取向时的迷惘和思考,所以算是值得留在记忆里的一部经典了吧。

    谈及一部动漫作品时必然会被问到最喜欢哪个角色。在铠传里我最喜欢的角色应该是“忠”的鬼魔将朱天童子吧,一方面是因为我自己就以忠诚为最大信条而对他有认同感,另一方面是因为朱天童子不但表现出了对师傅迦雄须及其传授的信念的忠诚,还表现出了可贵的牺牲精神,用自己的牺牲为晚辈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真是很让人感动啊……(其实喜欢鬼魔将还有一个理由……他的兵器是锁链镰刀哦,而本座的大号正是“地狱镰刀”……)

    铠传的声优其实也是颇值得一谈的,日版方面有草尾毅中村大树佐佐木望若本规夫等等很有人气的声优,大陆版方面也算是辽艺配得较好的一部动画片了,韩力王晓燕等名配音都有表现。只是我对声优的爱好不怎么火,所以就不赘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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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风传奇——农民阶级的斗争(2004-2-22 )

    剑风传奇——农民阶级的斗争

    剑风传奇是不可多得的杰作,它将漫画的诸多亮点融合到一块,同时具备了血腥残酷的搏斗厮杀、引人入胜的奇幻世界、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和细腻深刻的人性刻画等要素,被三浦建太郎打造成了一部出色的悲剧。

     抛开作品中的激烈战斗和情感纠葛不提,剑风的情节是相当清晰明了的。到“蚀”为止的整部作品主要情节是:身世凄惨的孤儿津在做佣兵时遇到了出身贫民窟的佣兵团首领格里菲斯,为其所折服并成为其部下,随这个由三教九流人士组成的鹰之团四处征战。格里菲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将他人都视为自己的棋子,为达到目标不惜利用他人及使用诡计,甚至将卡思嘉对他的爱慕也加以利用。鹰之团拥有了格里菲斯的军事才能和津的强大武力,很快就发展成具有相当影响力的势力,这在为他们赢得了荣耀和地位的同时,也逐渐将他们拉向毁灭的深渊。津为了和格里菲斯做地位对等的朋友而离开了鹰之团,离开前他击败了格里菲斯,从而直接导致了格里菲斯心理的崩溃。被曾经败给自己的津打败,同时失去了最为忠诚和重要的一个助手,格里菲斯在这沉重的挫折下失去了沉着冷静,急于求成地犯下了奸污公主的大错,而这为本就不满于平民佣兵团发展壮大的贵族们提供了剿灭鹰之团的最好借口,于是格里菲斯被囚禁并虐待致残,鹰之团在被追剿后几乎溃散。归来的津重整鹰之团,救出了格里菲斯,但已是废人的格里菲斯再也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看着包括鹰之团和卡思嘉的心在内的所有都到了津的手中,而自己却成了连自杀都做不到的废物,嫉妒和绝望到极点的格里菲斯与恶魔达成了协议,以整个鹰之团作为“蚀”的祭品换取自己的魔化。鹰之团全灭,卡思嘉被奸污,津失去了左手,尽管两人被骷髅骑士救出,却在身上留下仇恨的烙印。之后津便走上了向格里菲斯及其手下恶魔复仇的孤独征程。

     以“蚀”为分界点,剑风可以划分成两个部分,之后是津的孤身血腥复仇记,之前的主线则是格里菲斯与鹰之团的发迹与败亡史。如果说后半部分是通过人性的垂死挣扎给人以心灵上的震撼的话,前半部分则是以其深刻的阶级斗争内涵为最大亮点。

     格里菲斯是个充满才华并胸怀大志的年轻人。尽管身份卑贱,他却从少年时起就抱着一个宏伟的梦想:拥有自己的城堡,做一座眩目城堡的领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西楚霸王的名言也许正道出了格里菲斯的心声吧。英俊的容貌、出类拔萃的军事才能、远大的政治野心,格里菲斯的这些特点让人很容易联想到银英中的黄金狮子莱茵哈特,连试图夺取权力的途径也几乎是一样的,即打入统治集团高层后再逐步夺权。然而他们俩的结果却是完全不同的,究其原因也很简单:莱茵哈特尽管是破落贵族后代却至少有个贵族名分,况且还因姐姐而获得了国戚的身份,而格里菲斯却是贫下中农出身,这就是二人的本质区别以及导致不同结局的关键所在。

     卑微的贫民要想翻身的话,是不可能通过和平手段做到的。毛泽东说出了唯一的途径:“枪杆子里出政权。”在中世纪,农民提高自己地位的唯一可能就是在血肉模糊的战场上获取战功,通过立功求得一官半职。先组成非正规的佣兵团,以后经过被王国君主所接纳而转为正规军也是常见的现象,曾国藩与李鸿章组建的湘军和淮军就是性质差不多的私人部队,而宋江率领的梁山军则是连目标都和鹰之团毫无二致,即“招安”。(鹰之团被国王接见那个场景让人不禁联想到梁山好汉被招安时的情境,津和李铁牛的立场倒也是颇为相像……)在摆脱卑贱身份的强烈欲望推动下,这种农民武装在发展前期可以召集到尽可能多的同志,并以强大的冲劲向目标前进,加上农民特有的游动作战技巧,便拥有了极为旺盛的战斗力。所以鹰之团的迅速发展壮大就不足为奇了。

     农民可以通过武装斗争翻身作主人,但只有一扇唯一的大门,那就是推翻原有贵族的统治。威廉华莱士由于苏格兰贵族的背叛而惨遭杀害,梁山好汉在被招安后随即遭迫害而土崩瓦解,相乐总三在赤报队失去利用价值后就被明治政府捕杀,同样血淋淋的结局自然等待着抱着天真幻想的鹰之团。如果格里菲斯能够发动兵变一举推翻国王统治的话,也许他的梦想真的能够实现。但很可惜,尽管鹰之团已经十分壮大,但以其规模实力根本无法与王国的正规军相抗衡,格里菲斯不是不想,而是没有用武力直接夺取王国的能耐。既然如此,等着鹰之团的自然只有最后的灭亡了,贵族们不可能容忍这些肮脏的下人与自己并肩,在已经不需要利用这些眼中钉时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拔除。格里菲斯本不是无路可走的,历史经验历历在目,如果他继续以佣兵团长的身份在不同王国之间周旋,利用雇佣兵无固定雇主的特点在各利益团体的矛盾裂缝中游走,慢慢积攒自己的实力并深藏不露,待实力充足时机成熟之时再起兵直捣黄龙,成功的几率无疑会大得多。葬送格里菲斯和鹰之团的,也许正是农民阶级顺从权贵和急功近利的局限性吧。

     在我们所熟知的农民战争中,罕有不是因为内讧而直接或间接导致失败的。阶级局限性使农民军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一旦斗争有了胜利的苗头,内部分裂和互相倾轧就开始了。尽管在鹰之团中似乎友情的力量一直贯彻始终,基本上看不到称得上勾心斗角的举动,但格里菲斯和津的分裂却可说是实实在在的内讧。出于善意的立场,我们都说津是为了寻求对等的朋友地位,获得格里菲斯的承认而决定离开鹰之团的,但事实真的如此高尚吗?在这次内讧里,格里菲斯将他性格中自私、狭隘的一面完全暴露了出来。友情的力量勿庸置疑,但当津听到格里菲斯说朋友只是实现自己梦想的工具时,实在很让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友情是否足以压住如此恶言所引发的失望和愤怒。如果津是因为不满格里菲斯的绝情和利欲熏心,加上出于明哲保身的考虑而愤然离开,似乎于情于理都更加讲得通,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津的离团让人不禁联想到义王石达开的出走,二者的起因和动机都有相似之处,对全局也都产生了几乎是决定性的影响,只不过结局却大相径庭:石达开战死了,洪秀全活着(尽管不长久,却也算善终);津活着,灭亡的却是格里菲斯。

     农民是很淳朴善良的。这是一种美德,但另一方面却反映了了他们逆来顺受的性格。由于天气对农业生产活动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加上统治者的鼓吹宣传,渐渐的农民就对“上天”和“命运”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敬畏,迷信即由此而生,时至今日其影响仍远未消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是农民阶级的潜意识,这就决定了他们在被统治者蒙蔽欺骗,遭到背叛和伤害时,还往往会天真地将自己的损失归结为“命运的安排”、“上天的旨意”。在“命运”的面前,他们显得是那样的弱小和苍白无力。剑风中描绘的“蚀”这种完全无法抵抗的毁灭性灾难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但它所代表的正是桎梏着农民阶级心灵,使他们恐惧万分的“命运”。

     大多数的鹰之团团员(农民军)在“不可抗”的命运(“蚀”)前屈服了,退却了,于是他们便失败并被消灭了。有一部分人,他们超越了命运,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为自己所用,用无穷的力量改造自己的命运,创造属于自己的新世界,这部分人我们称之为“革命者”;而还有另一部分人,他们对命运彻底绝望了,却也没有放弃。他们藐视命运并以狂妄野蛮的极端行动与之对抗,誓将伤害自己的东西全部消灭,这部分人我们称之为“恐怖分子”。格里菲斯蜕变了,他脱去那陈旧俗陋的躯壳,拥有了焕然一新充满活力的强健肉体和新鲜血液,在力量上和精神上都得到了升华,同时也变成了在人眼中有如恶魔一般的外形(正如新兴制度往往会遭到旧势力的恶魔化和非难一般);津也变了,拖着残缺的身体,背负着滴血的烙印,怀着被仇恨填满的心灵,用充血的眼睛怒视空虚的前方,他走上了孤独的复仇之路。为了达到复仇的目标,斩杀再多的生灵他也不在乎,即使成为万夫所指的社会公敌也在所不惜。

     获得新生的格里菲斯作为革命者,几乎是一定可以达成长久以来的梦想,建立属于自己的理想国了;而成为恐怖分子的津,是否会如愿以偿地复仇成功,将格里菲斯的王国毁灭殆尽呢?正应了那句老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无论谁是“道”谁是“魔”,这场豆箕相斗注定是场看不到尽头的持久战了……


     一场悲剧,不是么?

    风之影——第一章(2004-3-1)

    风之影——第一章

    冰冷的月光笼罩着荒凉的山谷,枯骨一样的死树枝杈上不时传来一两声凄厉的鸦鸣。几块碎裂散乱的墓碑和着寒风似乎在向路过的旅人诉说着其不幸主人生前的悲欢离合功绩罪恶。
     这是离盖亚与托利斯坦边境不远的一个无名谷地,有无数饿毙的穷人和横死的旅客被乱葬甚至遗弃在这里,加上当地的土壤都是富含有机质的黑土,所以这个地方被人们起了了一个外号:“黑死谷”。
     在这种肥沃的土地上本来应该是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树林的,然而放眼望去却是枯木横陈满目疮痍的诡异惨象,如果是初次经过此地的人一定会感到非常费解。原来这里的荒凉要从七玫瑰之战说起。在魔兽纪元四九九二年(盖亚历二七五年)爆发的那场大战中,战火波及了这片土地。在拉尔夫大陆最强之托利斯坦教皇骑士团的铁蹄面前,惶恐万分的盖亚人为了阻止入侵的敌人获得给养,在这块原本有许多果树和农田的丰饶之地使用了焦土战术。一位来自鲁安尼亚的神秘魔法师接受请求对土地施加了诅咒,从此这里便再也无法生长除了少许杂草以外的植物,成了死气沉沉的黑色山谷。尽管战争结束后人们试图恢复这里的生机,却发现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解除不了诅咒,而施咒的那位魔法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渐渐的,这个山谷就被人废弃了。阴森森的空气使得人们在白天都不敢路过此地,到了夜晚更是无人敢近。乌鸦、野狼、老鼠、爬虫和杂草是这里仅存的生命。不,还有一个人,一个人类的小孩。
     就在这块毫无生机的死地,有一个人类小孩生活了十九年,不但没有死,而且将在拉尔夫大陆历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重重一笔……


     “迪奥!你这个混小子又在开小差吗!还不给我好好练习魔法!”……一个沙哑颤抖却响彻山谷的嗓音在谷内激起阵阵回音。
     说这是“嗓音”并不确切,因为实际上这声音并不是从人的声带中发出来的。说话的,竟是一副裹在破旧法袍里的骨骸!黑色的法袍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是千疮百孔的残破,干枯的骨架没有一点生的气息,但空空的两个眼窝里发出的逼人目光却明示这个躯体仍然活着,从森森白齿间发出的空洞嗓音则让人更加不寒而栗。
     是的,他死了,却还活着。他在“死”前所拥有的名字叫山德拉,是隐居在盖亚王国的一个元素魔法师。山德拉是个处处与人为善的善良老人,但在一次经过这里的旅途中却被一个贪图钱财的盗贼谋杀了。也许“好心有好报”这句话的确不假,本应魂飞魄散一命归天的山德拉居然没有死去,在被“杀死”后的第三天竟又苏醒了过来。这个奇迹很可能是受到施加在这片土地上的神秘诅咒的影响而造成的,尽管山德拉的肉体死去并很快腐朽,他的精神却没有消失,存留在遗体内并能控制身体自由活动。从某种意义上说,山德拉获得了永生,他是拉尔夫大陆上长生不死的第一人。并非死在这块土地上的都会成为象山德拉这样的不死生物,但“不死的人”也并非只有山德拉一个。后来又有几个横死此地的人复生过来,既有冻饿而死的农民,也有病死的商人,还有伤重死去的骑士等等,但在不死族(姑且这么称呼这一群人)的数目达到十三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死人复生的事情,这一切都是那样的神秘和费解。人总是不甘愿死去的,曾经有人不顾自己已经腐烂的形骸也要回到自己的家园,但当他们发现只要一踏出一条看不见的界线其生命力就会逐渐消失时,终于每个人都默默接受了不得不在这个山谷里永远生活下去的现实。在什么也没有的山谷里活着理应是很乏味的,但他们似乎并不觉得无聊,每天夜里死法师们继续钻研他们的魔法,死骑士们继续比试修炼剑技,死商人们不能继续买卖就开始四处挖掘古代的宝物,铁匠不厌其烦地锤打炽热的铁快,而闲人们也可以孜孜不倦地用自制的骰子赌博玩耍……火球的爆裂声、钢铁的撞击声、铁锹的嘈杂声、狂喜或暴怒的喧哗声在夜里充满了整个山谷。原本就不显冷清的黑死谷,在迎来了一个孩子以后变得更加热闹了……
     “知道了啦……臭老头……”满脸不耐烦的神态,用懒洋洋的口气答应着的,是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这个被叫做迪奥的年轻人身材十分高挑,一副皮甲紧紧裹着他健壮的躯体。因为习惯在夜间活动而变得有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胡须,还显得非常孩子气。此时他正倚在一棵枯树上,一手拨弄着披散肩头的乌黑长发,一手把玩着一小团红色的魔法火焰。每天的这个时间,迪奥都要来到山德拉住所(其实也就是个用来挡风避雨存放物品的墓穴)前的这块空地来修习魔法,不过显然他一点也不象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学徒。
     山德拉长叹了一口气,即使是像他这种从不发火的和善老人也会被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气得大骂出口。倒不是因为迪奥天资愚钝屡教不会,他对剑技和魔法的学习掌握都非常快,在十岁那年就已经会使用很多初级的火系和气系魔法,但他总是漫不经心应付了事,而且还总有睡懒觉的习惯,几乎每天都得由老师们将他从他的洞穴里敲醒。即便是贤者圣人,也不大可能对他这种态度长久保持耐心。
     “迪奥,让我看看你的闪光箭练得怎样了。”山德拉加重了语气,“如果不合格,一直到天亮你都得给我好好练习!”在山德拉看来,迪奥在火焰魔法和气系魔法上修业较多,而闪电魔法是比较薄弱的方面,所以想在这上面杀杀这小鬼的威风。
     “意思就是说只要合格的话就可以让我休息了是吗?”带着狡黠的微笑,迪奥直起身来走到山德拉的面前。“那么,看好了!”
     话音刚落,只见随着迪奥迅速念颂咒语,他的双手上立刻出现了六支闪耀着白光的闪电箭矢,他当即用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向左右两边猛地挥手,六道电光一刹那脱手而出!紧随着划破空气的风声之后的,是几只乌鸦惊叫着拼命扑打翅膀逃上天空的混乱嘈杂声。而分别立在左右两边不远处的两棵枯树下面,各躺着三只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就魂归九渊地狱的可怜乌鸦……
     从咒语的熟练程度和实战使用能力上看,都无懈可击。山德拉对迪奥的表现感到有点意外,因为他在传授给迪奥这个咒语以后只让他练习了两三次,他没理由会运用得如此纯熟的。然而现实摆在面前,当迪奥一脸坏笑用像在说“怎样,可以下课了吧?”的眼神向他示意时,他默默的点了点头。看着年轻人飞快地跑开,他正想抬起头仰天长叹,却突然愣住了。

     远离山德拉的墓穴后,迪奥一路小跑来到一个山坡上,顺着坡势滚倒躺下,开始静静望着撒落在无边天幕上的璀璨星斗。一想起山德拉当时的尴尬,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心中感到甚是得意。由于成为不死生物后便染上了怕见阳光的毛病,山德拉和其他死灵们每天拂晓时都要回到各自的墓穴里休息,直到黄昏才出来活动,尽管迪奥也形成了昼伏夜起的生活习惯,却还是比他们多出了很多的活动时间。而在这些时间里他在做些什么呢?不言自明。他并不是在山德拉面前表现成的那种懒鬼,相反却是个尽全力做好每件事的认真小伙子。每天在不死族都回到墓穴后,迪奥都要花上三四个小时进行全神贯注的魔法和剑技练习,练到精力透支也正是他总睡懒觉的原因所在。山德拉本以为闪电魔法是迪奥的弱项,殊不知他最感兴趣并投入最多时间予以加强的正是闪电魔法……
     星空中的住民们友好地向迪奥眨眼示意,让他的心情倍感舒畅。他喜欢挫败别人的感觉,他从刚懂事开始就一直抱着一种决不服输的心态,这多半是因为自己的身世。
     迪奥没有父母,他是在十九年前被人遗弃在黑死谷里的弃婴,在奄奄一息濒临死亡边缘的时候被谷里的一个死骑士拣了回来,在山德拉的治疗魔法和狼奶的帮助下他居然活了过来,而且慢慢长大成为一个强壮的小伙子,这的确是一件很令人惊讶的事。这个小孩的到来给山谷的主人们增添了无比的乐趣,毕竟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在空荡荡的谷里过了三十多年的单调日子。死骑士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一身武艺无人继承,奸商有了可以唠叨灌输坑蒙拐骗生意经的对象,赌鬼们再也不怕因有谁闹别扭而出现三缺一的糟糕状况,而山德拉和另两位后来的法师也终于有了一个很不如意却十分难得的学徒。十三个老鬼为了争夺这个孩子展开的争吵让这个原本就不太安分的山谷闹得更鸡犬不宁(“鸦狼不宁”更贴切点)了……迪奥就这样被这群一到晚上就闹哄哄的活骷髅拉扯着长大成人,尽管黑死谷里寒风刺骨,却还是让他在心底感到了一些温暖。相对的他对于谷外的人们却变得冷漠甚至仇视。在他看来,活在世间的那些有跳动心脏和温热躯体的人们比起这些冷冰冰的“死”骷髅更加冰冷绝情,那些遗弃他的残忍家伙必须受到正义的制裁。他想复仇,他要变强,所以,他为了磨练自己而竭尽全力从不服输。迪奥学山德拉他们那样在白天钻进墓穴里休息,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他刻意排斥世人正常生活方式的缘故……
     从腹部传来咕咕的声音。迪奥坐起身来,尴尬地挠了挠头,让山德拉难堪所带来的好心情居然让自己把饥饿感都忘掉了,这么得意忘形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在家里还存着几只老鼠吧……”在黑死谷里有不少体形硕大的老鼠,虽然捕老鼠比起打狼要麻烦得多,但其柔嫩肉质却不是粗涩的狼肉能比的,而且也不大可能因为捕猎过度造成鼠尽炊断的麻烦,所以老鼠是迪奥的“粮仓”中常备的主食(其次是乌鸦)。当然,决不会是上蹿下跳的活老鼠。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自己的洞穴走去。
     但一刹那间,他突然感到一阵寒风直逼而来!他凭本能纵身一跃,迅速向一边跳开。身后“咣当”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只见一柄巨大的战锤把他原先所站的地方砸了一个大坑!那是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恐怖战锤,一下便可以将人的头和胸膛一并粉碎的大锤头被不知属于多少人的血液浸渍得锈迹斑斑,为了收回脱手铁锤而连在锤柄末端的粗长铁链使战锤看上去就象随时准备咬杀猎物的巨蛇一般。以这生铁打造的战锤的分量,只有身材和力量都远超于一般人的强大战士才可能施展得开……
     看到这锤子以后迪奥反倒安心地舒了口气,他对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庞大身影大声喊道:“省省吧黑铁!就算我饿着肚子,你也永远别想偷袭到我!”
     黑铁猛的一抖手,战锤就携着风声飞回他的手里。他面无表情地(其实即使他想做表情也办不到)用沙哑的嗓音说:“只不过是照常试试你的反应罢了。如果不是用堂堂正正的对决教训你,我也会觉得很没意思。”说完,他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一包东西向迪奥扔去。
     迪奥接住了打开一看,是两只已经烤好的老鼠和一把双手剑。他满脸不高兴地嘟哝道:“冷的……你这大闲鬼就不会先热一热再给我拿来啊?就算你不用吃东西也该体谅一下活人的感受吧……”
     “罗嗦!”黑铁大喝一声,“赶快吃完了就拿起剑来和我比试!如果不是为了公平,我才懒得让你浪费时间吃晚饭,少给我那么多牢骚!”
     “了解,了解……”迪奥唯唯诺诺着,心里却暗自窃笑面前这战争狂人的急不可耐。
     其实黑铁算是迪奥在谷里最敬重的一个人了,因为当年把尚在襁褓中的他捡回来的救命恩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看上去冷酷无比的死灵骑士。在黑死谷中共有三个死灵骑士,一个叫赤牙,一个叫冰月,还有一个就是黑铁。由于尊贵的爵位和显赫的名望对于已死的他们已经毫无意义,他们便不再使用生前的姓名,而是以他们各自惯用的武器作为名号,譬如赤牙惯用一把有着红色剑脊的长剑,冰月用的是一把精钢弯刀,而黑铁刚刚已经展示他那不同凡响的家伙了……在迪奥加入以后,长年捉对较量的三个人找到了新的乐趣,黑铁曾经说过:“我们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极限,无休止的搏斗所能做到的也只不过是使自己不变迟钝而已;然而这个拥有无尽未知数的孩子,却有可能成长为比我们更为强大更为勇猛的战士。也许他就是我们打开极限之门的钥匙了。”
     的确,对于已经无法再更上一层楼的高手而言,也许培养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弟子是他们超越自我的唯一途径。迪奥也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在经过无数次不近人情的摔打后,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和师傅们打成平手了,或许他可以做到更多也不一定……
     没多久迪奥就把晚餐收拾得精光。把骨头一扔,擦了擦嘴,他的眼睛突然射出了充满战意的锐利光芒,他双手握住剑柄,弓身做出战斗姿态。
     “我来了!”迪奥用疾风一般的速度向黑铁冲去。
     十步,五步,到双方只有两步距离的那一刻,长剑向它的目标斜扫下去!
     兵刃相交,耀眼的火花四射。早已作好准备的黑铁用流畅的动作格下了弟子的攻击。
     “这么小的力气,你当是在砍树吗!”不死骑士大声地挑衅。
     少年不做声,退后一下便又发动了攻击。刚开始的几招往往是试探性的,出全力反而容易出现破绽。
     又是几次激烈的碰撞。
     长剑时而上下翻飞,时而迅猛突刺,但始终无法突入飞舞的战锤所造就的黑色屏障,只不断磕碰出照亮两人暴怒面容的火花。双方都用让人几乎看不清的高速动作进行着激烈的攻防,少年的长剑每剑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对方防御薄弱之处发动猛击,却每每在几乎要触及对方身体时被同样迅速的动作挡住。少年的剑技已经堪称精湛,但显然不死骑士的武艺略胜一筹。尽管对招的次数不多,紧张的气氛却已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面前的对手是不知疲倦的不死骑士,持久战必然对身为人类的迪奥不利。“摸透我的进攻路线了吗……见鬼。”他心想。毕竟是经常对练的对手,对彼此的战斗方式完全了解也是理所当然。
     但在接下来的几次攻防里迪奥也没占到便宜,反而由于躲闪不及被战锤擦到了左肩,肩膀顿时麻痹。局势对于他更加不利了。
     好像看出了弟子的懊恼,黑铁大声说:“再这么打下去你永远也别想赢!弱小的家伙,要不你就用魔法来攻击吧!”
     “罗嗦!你就看我怎么用长剑确实地把你狠狠打倒!”迪奥怒吼着,略一退后便以电光石火般的动作向前突刺。
     “傻瓜,太急了啊!”黑铁猛地一闪把迪奥让过,庞大的身躯在行动的敏捷上却丝毫不输给面前的年轻人。在下一瞬间,灌注了全力的巨大战锤便向迪奥的背后横扫过去。“倒下吧!”
     “什么?”本以为即使迪奥来得及反身格挡也能将他震飞出去,黑铁却惊讶地发现战锤落了空,对手消失了!
     但浑然一台战争机器的黑铁是不会迟疑的,挥出的战锤已来不及收回,他急忙将左手向上一挡,硬生生地把从上方猛劈下来的长剑弹向一边!
     一切都像在一瞬间完成的一样。被弹开倒地的迪奥顺势一滚,马上站了起来。这高高跃起以后的全力一击也失手了,实在是让他十分失望,他本想以这次露出破绽的奇袭结束战斗的……不死骑士即使在已经失算的情况下也可以凭直觉从剑脊上把猛烈的劈砍挡开,这也让迪奥从心底发出钦佩的赞叹。
     但这次攻击并不算完全失败。即便挡开了这致命的一击,所承受的碰撞也不可能完全不造成伤害。黑铁左小臂的护甲直接被打得粉碎,尺骨完全被震断,桡骨也出现了一道很深的裂痕。尽管这样的伤害对于不死者来说算不上什么,花点时间就很容易恢复,但在这场战斗里这条左臂显然已经不能继续发挥作用了。
     “好小子,速度已经可以达到这样的水平了?”黑铁在心里惊叹。他原本以为那过于冒进的突刺是久攻不下的冲动之举,没料到迪奥可以用快到连他也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急停猛跳到上面进行攻击,如果不是他的战斗反应还不算迟钝,或许已经有条臂膊被削下来了……但现在的状况和少一只手没什么本质区别,不可能再僵持多久了。
     两人对视了一下,各自握紧了手中武器。他们心里都明白,要在下一击分出胜负了。
     在身体紧绷的片刻僵持之后,双方突然同时发力,使出全身力量向对方冲去!
     一眨眼之后,迪奥的双手剑架在了黑铁的脖颈之上,而黑铁的战锤则刚好停在迪奥的胸膛。
     双方都在即将摧毁对手之前停止了攻势。
     之后便分开。随之而来的是黑铁沙哑却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啊……迪奥,你赢了!”
     迪奥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散漫,说:“开什么玩笑,只是平手而已嘛。下次我一定要把你彻底击倒……怎么了?”他从黑铁的目光中察觉到一点异样。
     黑铁摇了摇头,严肃地说:“不,如果我还是人类,多半已经彻底的输掉了。而且已经没有‘下次’了,迪奥,明天你就得离开黑死谷了。现在你去见一下山德拉吧。”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冷风中。
     “什么!”迪奥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惊讶地大叫。


     风呼叫着邪恶魔鬼的调子,狂卷起地面的落叶和尘土。
     一片枯叶被风贴到了迪奥的额头上,他不耐烦地把叶子扫开,继续使尽力气狂奔。
     等他跑到山德拉的墓穴前时,他发现黑死谷的十三位居民已经齐聚在空地上了。
     山德拉双手拄着法杖,端坐在一块圆石上。他低着头,脸深深藏在斗篷里。在他的左边立着如三座山峰般的骷髅骑士,右边是两位身着灰袍的法师,而两个商人和赌鬼四人众也姿势各异地站在山德拉的附近。与往常一聚到一块就闹翻天的情况不同,今天这些人竟出奇地安静,而本来就一贯保持沉默的铁匠格拉科斯此时也一声不吭地在不远的地方坐着。沉寂的空气中有一种不协调的味道。
     “山德拉,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迪奥大声地打破沉默。
     黑袍的死法师缓缓抬起头,幽蓝的双眼直视年轻人的眼睛。
     “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为什么要我离开!”迪奥带着一丝怒火说道。
     山德拉终于开了口,语重心长地说:“天狼星今天异常的亮,它的光芒几乎吞噬了周围的所有星光。这是一个征兆……这预示着背负天狼星之宿命的年轻人就要走上属于自己的轨道,在人间绽放出原本应有的光芒。迪奥,是你离开这里,到外面开创属于自己的世界的时候了。”
     迪奥不耐烦地说:“什么天狼星,什么宿命,你这疯老头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天狼星是你的守护星,它将指引你在命运之轮上行进。接下来的话你要听好了:迪奥,尽管你从没表现出来,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抱着对遗弃你的人的憎恨。很遗憾,你的不幸都是宿命的安排,而你的身世并不只是一个穷人的弃婴那么简单……你的身世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也许相当残酷的秘密,但我无法告诉你更多的细节,这个秘密必须由你自己去揭开。随着不断的前进,你一定可以得到答案,因为你已被注定了一定要面对那个真相,不管是否情愿。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被憎恨和怒火迷惑了双眼;而如果你确定自己清醒着,就毫不迟疑地按直觉走下去。你已经在我们这里学到了足够多的东西,可以无牵挂的上路了。”
     迪奥低着头默默地听完,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问:“隐瞒我的身世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直截了当的把全部事实都告诉我不是更好?或者……所谓的真相与你们有关?”
     山德拉摇摇头,说:“说实话我们所知道的也只是没有确切根据的一些碎片而已,将这样的碎片交给你不但无益还可能将你引入歧途。如果要说真相与我们有关……也许的确是有关吧,因为它很有可能关联到整个大陆的命运,不要忘了,每个人的命运之轮都是与全世界的命运齿轮紧密咬合在一起的。”
     “你们还没把所有东西教给我……你们就这么吝啬吗?”迪奥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满和怨怒。
     一直在旁边不做声的死骑士赤牙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身着火红铠甲的骑士性格也如烈火一般刚烈爽朗。“小家伙,你的剑技已经足以和我们这些老鬼并肩啦,还想从我们这里学什么?今天黑铁一定输了吧?哈哈哈哈……”黑铁有点恼火地叉起双手,却也没说什么,倒是冰月在背后冷冷地冒出一句:“某人似乎忘记了自己在什么时候就早已被小家伙修理了呢……”赤牙的笑声嘎然而止,不服气地嘟哝着:“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奸商格鲁德干笑了几声,用尖锐刺耳的声音说:“不是本人夸口啊,由本人调教出来的高徒就算再不成器也可以成为排进大陆前十位的大财主啊!”另一个商人西瓦不屑地哼了一声:“你那套蹩脚的骗术只能制造排进前十位的穷光蛋吧……迪奥将来一定得靠我的生意经成为名扬大陆的巨贾首富哪!”几个赌鬼马上闹哄哄地抗议:“呸!在赌桌上把全大陆傻子们的钱袋掏光才是正道啊!迪奥老弟可不要丢了俺们的脸呀!”
     山德拉盯着迪奥的眼睛,严肃地说:“也许你会对我不教你高级魔法感到失望,但别忘了修炼魔法最重要的是打好坚实的基础,炉火纯青的初级魔法在实战中比起粗糙蹩脚的高级魔法要有用的多。况且,修习高级魔法需要动辄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你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了。”两位灰袍法师赞同地点了点头。黑袍法师换了带点戏谑的口气说:“不过我的魔法书似乎已经被某个不肖弟子给偷翻过了呢……”
     迪奥的脸唰地红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了过来。他仍不甘心放弃,说:“如果我走了,你们这群老鬼该会多无聊啊,等我在这里把魔法修炼得更纯熟一些再走如何?”他狡黠地向一直没说话的铁匠眨眨眼,“哎,格拉科斯大爷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上次要我打的那把剑不是还没完工吗?让我把它完成再走吧!”
     “不行!”山德拉察觉到年轻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怒吼一声,“你必须马上就走,马上!”
     迪奥全身一震,一种酸酸的感觉从心里涌起来,一直冲到眼睛里。但他使尽全身力气,终于把那股快要涌出来的东西压了下去。
     “等一下。”格拉科斯站了起来,拿起身边的一包东西向这边走过来。
     他走到迪奥面前,说:“已经完成了。现在把它交给你,你就没有牵挂了吧。”说完,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迪奥。
     当迪奥将包裹着东西的破布扯掉时,他心中一惊。
     那是一把黑色的双手剑,一把一眼看去就知道非同寻常的双手剑。它通体乌黑,黑得吸收了所有照在它上面的光线。剑身上用银线嵌就了华丽的古代符文,而剑的护手上非常显眼地镶嵌着一颗紫色的宝石,整颗宝石晶莹剔透非常美丽,却射出一种诡异的光芒,似乎蕴藏着不属于人世的神秘力量。最让迪奥感到惊讶的是,他当时打造的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现在却……
     看出迪奥感到意外,铁匠不紧不慢地解释:“本来一直到我把符文嵌上去时,它都还是一把顶漂亮的魔法长剑,可当我将那颗很久以前捡到的宝石镶到它上面时,这家伙却不可思议地变成了这副模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错拿了火神的宝贝才把剑给咒成黑炭了呢,不过看样子对性能没大碍,你就凑合着用吧,哈哈。”
     看到那把剑,山德拉的眼中出现一丝异样的光芒。而双手捧着剑的迪奥心里除了得到宝物的喜悦之外,却更增加了一点沉重。
     看来,他真的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尽管这个山谷什么也没有,尽管这里面的居民一个比一个乖僻恶劣,尽管留在这里对他来说找不出有什么好处,尽管他对这里的感觉往往只有“讨厌”二字可以形容……但,这里毕竟是将他养大的地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称作“家”的地方。那种酸酸的感觉又涌上来了……是留恋?还是哀伤?
     迪奥问:“我……还可以回来吗?”
     山德拉点了点头:“每个人都只是因果律上的一环,如果你命中注定要回到这里,那么我们一定可以再见面的。好了,你该上路了,但在这之前……”他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挂到迪奥的脖子上。迪奥一看,是一条银质的项链,金质的链坠好象是某块徽章的碎片,正面是一个吐着信子的蛇头,背面刻着文字:“Dio M C”。“这是?”迪奥不解地问。
     黑铁告诉他:“这是当年捡到你时在你身上发现的,好象是被箭矢或者别的什么击碎的,其他碎片当时就没看到。也许这东西对你解开自己身世的秘密有所帮助。”说着,他从身后取出一件黑色的铠甲,拿给迪奥。
     “这是?你怎么会有这么小的铠甲?”迪奥叫道。
     黑铁的目光暗淡下来,用沉重的声音说:“这是我儿子的。当时我们一起遭到伏击,结果我活过来了,他却……你听好了,小鬼,我儿子是个真正的战士,他在面对三十倍于己的敌人时也毫无惧色,奋勇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你不能辜负了这件沾满勇士之血的铠甲!”
     包括迪奥在内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到黑铁的遭遇。迪奥表情严肃地接过铠甲,郑重地换下身上的皮甲,并将剑背到背后用绳子系好。
     “那么,我走了。再见了,大家。”迪奥将目光慢慢扫过那一个个自己所熟悉的面孔,感觉到他们空空的眼眶里都发出了温暖的光芒。他一一向他们点头致意。
     之后,他毅然一转身,径直向谷口走去。


     在年轻人的身影在视野里完全消失后,山德拉把脸转向格拉科斯,说:“没想到你居然会持有‘魂之眼’……”
     “什么!那不是传说中邪恶的上古魔法使卡尔马精心凝炼的魔石吗?!它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一位灰袍法师的失声惊呼让不明就里的众人也感到了一丝不安。
     格拉科斯扫了扫头顶的尘土,不以为然地说:“我才不知道那玩意叫什么斗鸡眼还是青蛙眼,那是我在一百多年前到河边打淬火用的水时,在河滩上捡到的。看上去挺好看,不是么?”
     山德拉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这个看似有点糊涂的老铁匠已经看清了一切。他仰起头来,望着星空长叹:“一切都是不可抗拒而必然到来的吗……天狼星啊,在风中燃烧得更加耀眼吧……”


     此时,迪奥已经跨过分隔死界与人世的大门,踏上了虽已耳闻熟知却从未亲眼得见的绿色大地。远方开始朦胧地透出清晨的曙光,年轻人的乌黑长发随着晨风轻舞飞扬,坚毅的表情牢牢铸在他英俊的脸庞。“凭直觉走下去就好吗……行啊,那么就让什么该死的命运见鬼去吧!死亡没能带走我,所谓的命运也别想主宰我!”紧握的拳头触到了胸前的链坠,他不禁回过头来,久久地凝望身后的黑色山谷。
     “别了,黑死谷。”一滴水从他的面颊无声地滑下,一落到地上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兽纪元五零四六年,盖亚历三二九年的深秋,名叫迪奥的年轻人离开黑死谷,开始了在拉尔夫大陆上的冒险。

    写在猴年的春节前(2004-1-20)

    写在猴年的春节前,为了背着幸或不幸命运的人们

    羊年是个不祥的年份。尽管我并不迷信,但在事实的面前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祥瑞降临之年,只见战火纷飞,灾疫遍野,民不聊生颠沛流离的惨状比比皆是。那些是大事,对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倒也不见得有多大影响,然而祥瑞却是断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至少我在这一年里就不知遭了多少的罪。健康是最重要的,但在羊年里我犯了进大学以来最可怕的一场毛病,竟又重逢了阔别多年的点滴架;学业是一名学子的根本,而在羊年里的研考实是将被我永铭在心的痛;人生在世无钱是万万不能,而我在羊年里遭遇了有生以来最惨的破财经历,报废了一台光驱一台MP3加上朋友的一条内存条,总计逾千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家人还算安康。
     不堪回首。在淋漓的鲜血和惨淡的人生面前,真正的猛士也不可能毫不动容吧。如果只有我一人遭殃,倒也不至于长吁短叹,然而身边痛失至亲的朋友以及其他不幸的人们却使我难以自持,在“命运”的面前人真的是如此的脆弱无力吗?
     之所以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还发出这种洒狗血般的感慨,系出于回乡下老家之行的见闻,关于我的堂弟,书戎。
     书戎是个很好的名字,可谓文武兼备。而他本人也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在数年前,这个十余岁的孩子眼中透出的机敏与聪慧的光芒就让我感慨不已,而他对家事的感叹则更让我深感这孩子的成熟与悲哀。当我在他这岁数时,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宝宝吧。如果给他和我同等的环境的话,他几乎肯定会成长为超过我的人,无论在学识还是社会能力上。可惜现实并没有那么理想,现实是他的一生几乎已是确定要被毁掉的了。
     作为一个聪明的孩子,他需要能够充分发展他潜能拓展他知识的教育。然而他没有得到。连维持小学教育都艰难的状况,家庭教育的空白,文化氛围的贫乏,使得这孩子的才智只能花到成天玩闹和捣蛋上,他也许有能力学习,却必然将自己的知识仓库闲置甚至废弃。
     作为一个聪明的孩子,他需要能够有效激励他积极性给予他认同感的家庭。然而他也没有得到。责骂,体罚,殴打,这是他接受的全部。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父母却不知道这一点;他知道他已经对责罚不在乎并习惯了用更恶劣的行为当作反抗,而父母却仍以为他是个只要鞭策就可以驯服的孩子;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也许就要困死在这小小农村里并已经绝望了(他曾亲口对我说过这样的话),而父母却还抱着能使他走上光明大道的幻想……
     作为一个聪明的孩子,他需要能够理解他、帮助他的朋友。然而他还是没有得到。在那个恶劣落后的环境里,有什么样的人可能理解他的心境?即便能了解,又有什么人愿意并且有能力拉他一把?家人是不可能成为他的朋友的;玩伴也都少不经事,可以说同是江中泥菩萨,哪能帮上什么忙;像我和爸妈这样的局外人虽然多少能够感受到他的苦处,却又无法作出什么实际的举动……
     “条条大路通罗马”是多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啊。对于生在城市衣食无忧车马常有的人来说,罗马伸手可得;而对于那些只能徒步而行连备齐口粮都难的村人,罗马简直像在天边一样远……他们读不了大学,甚至连高中也可能读不了,虽然说并不一定要有学识才能做老板做大款,但有机会成为那种文盲枭雄的全世界能有几个?而当通往罗马的光明大道对他们而言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梦时,他们也许就只好走向那荆棘丛生猛兽横行的草莽丛林……已经不敢再往下想。
     回顾我的过去与今天,再看看书戎的现在,心里不禁迸出一声苦笑。命运太喜欢捉弄人了。他和我截然相反的路,竟只是因为父辈的一念之差。如果当初我爸没有去参军而是留在乡下做石匠,兴许我现在是在老家屁颠屁颠地四处找工做吧;如果叔叔当年能继续读书或者干脆去当兵的话,现在书戎至少已经在县城里的小学接受比较好的教育了吧……身为同辈人,只因为父亲不一样,出生的地方不一样,就必须接受如此天差地别的命运,多么可悲啊。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掌管人们命运的上帝,毫无疑问他一定是个顽皮胡闹的恶劣家伙(撇开大道理不讲先,老儿还不速速将我的宝贝光驱MP3还有内存条赔来!)。信仰上帝的人们真的能在来世得到救赎么?至少在现世我是没看到他们得到多少来自他们的主的庇佑的。
     但即使人在命运的面前是如此的无能,也不能放弃希望。有位老兄说的好,“命是改不了的,但运是可以改变的”,尽管决定大路的命运是很难违抗的,但影响小径的运气却是瞬息万变的。正因为如此,只要不放弃希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有可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运气或者说是机会,获得尽可能满意的结果。对于书戎,最好的结果也许就是能在生意场上开拓自己的一片天空吧。而我呢……?摇头,不去想了罢。

    死神教父(2004-1-14)

    死神教父

    同寝室的大闲者老翁经常问别人“你的信仰是什么”,“你崇拜谁”,“你信什么教”,或许没几个和他常接触的人不曾受过他的这种无聊逼问吧。我自然也不例外。
     每次被他不厌其烦地追问时,我的答案总会让他马上悻悻闭嘴,因为我总是微笑着回答他:“我信邪教,我崇拜死神。”然后他便满脸惶恐地干笑两下,追问别的可怜人儿去了。
     我当然不是和他讲正经的,却也并不是信口胡言。为人二十年,总会在信仰方面有所感悟,而我的感悟是什么呢……?
     百无聊赖间随手翻起格林童话,不经意地发现其中的一篇竟然正合我心。童话的题目叫《死神教父》。

     从前有一个穷人,他有十二个孩子。他必须起早贪黑地干活才能养活他们。眼看着第十三个孩子又要出世了,他在困境中一筹莫展,不知所措。他来到大路上,想请他碰到的第一个人在孩子命名受洗时当他的教父。他首先遇到的是仁慈的上帝。上帝已经知道他的心事,便对他说:“可怜的人,我怜悯你。让我当你孩子的教父吧,我会照应他,给他带来人世间的幸福。”
     穷人问:“你是谁?”
     “我是仁慈的上帝。”
     穷人便说:“那我就不求你给孩子做教父了。你把什么都给了富人,而让穷人挨饿。”说完转身继续朝前走。不久他遇到了魔鬼。魔鬼说:“你还找什么?只要你让我给孩子当教父,我就会给他用不完的金子,让他享受世界上一切欢乐。”
     穷人问:“你是谁?”
     “我是魔鬼。”
     穷人便说:“那我不愿意你给孩子做教父,你骗人,并且害人。”说着继续朝前走。瘦骨嶙峋的死神朝他大步走来,说:“让我做孩子的教父吧。”
     穷人问:“你是谁?”
     “我是使人人平等的死神。”
     穷人便说:“那我就让你给孩子做教父吧。”

     且抛开这个不适合小孩子看的童话中蕴涵的批判现实主义精神,不去想其中对穷人疾苦的同情和对贵人们的讽刺,童话中对人生的思考确是十分合我胃口……
     人生而不平等,说什么天赋人平等权利根本是一厢情愿的昏话。死才是对一切人们都平等对待的绝对的公正,即便是聚敛万贯家财的巨贾,即便是手握千军万马的首脑,在死神面前也只能毫无反抗地接受死亡的制裁,最后与普通人一样归为飞散的尘埃。死神优雅地一挥镰刀,露出了惨淡的微笑:在死亡面前,终于实现了所有生命的平等……
     所以,没有必要去信仰什么宗教。真有来世么?对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有必要那么执着吗?即便真有来世,上帝先生和魔鬼先生在现世都无法帮到你什么,你怎么还指望他们能在来世为你提供什么好处?神是无能的。在你的这一生中,如果说有位神祗真正有能力将你抓住将你打败的话,那便是不偏不倚绝对公正的死神。
     敬畏死神并不等于畏惧死亡。对死神的敬畏为我消除了对死亡的迷惘和恐惧,也正使我明白了人那如萤火般微弱的生命是多么值得珍惜。既然无法抗拒死亡的到来,何不愉快地过好匆匆人生的每一天呢?有位老兄对我说:“真奇怪,你怎么会对什么都无所谓,老是这么开心的?”只要是人,怎可能总是无所谓,总是不烦闷的呢……只不过一想到比起那最大的“烦闷”,那些个小事完全不值一提,所以便很自然地释怀了……有点傻气,不过何乐而不为呢?